抓捕張偉的行動很順利,機場公安在登機口把他攔下來的時候,他手裡還攥著登機牌,行李箱裡裝著整整兩百萬現金和三本偽造的護照。被抓的時候他沒反抗,只說了一句“我早知道有這麼一天”。
審訊進行得異常順利,張偉對自己代號Z、收受黑鴉組織賄賂、多次通風報信的事實供認不諱,甚至主動交代了不少督導組沒掌握的線索。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Z的案子要結了的時候,郭天理的一句話,再次把整個專案組拖進了疑雲裡。
“陳隊,不對啊。”郭天理抱著電腦衝進審訊室,額頭上全是汗,“我剛才核對周虎賬本里的轉賬記錄,發現有三筆錢是轉給張隊的,一共十五萬,時間分別是去年、前年和大前年的春節前,備註是‘過節費’。”
陳明軒猛地抬頭,心裡咯噔一下。張建國是他的師父,幹了三十多年刑警,去年出警還替他擋過刀,他怎麼可能和周虎有勾結?
“會不會是重名?”旁邊的審訊民警也愣住了,“張隊那麼正首的人,不可能收黑錢的。”
“不是重名。”郭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點開轉賬記錄的截圖,“收款賬戶就是張隊的工資卡,開戶名張建國,身份證號也對得上。而且周虎的口供裡也提到了,每年春節都會給‘上面的老領導’送過節費,我剛才問他了,他說那個老領導就是張建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陳明軒身上。張建國現在是代理支隊長,要是他真的是內鬼,那之前的所有案子恐怕都有問題。
“先不要聲張,賬本和轉賬記錄暫時保密。”陳明軒站起身,語氣聽不出情緒,“我去找師父問問清楚。”
張建國正在辦公室裡整理張偉的審訊材料,看見陳明軒進來,還笑著遞給他一杯熱茶:“怎麼了?張偉的案子還有什麼問題?我剛才看了口供,他交代的線索剛好能串起之前的幾個懸案,等整理完了就上報省廳。”
陳明軒把轉賬記錄放在他面前,指尖有點發涼:“師父,這三筆錢是怎麼回事?周虎的賬本里也有你的名字。”
張建國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拿起轉賬記錄看了半天,眉頭皺得越來越緊:“這錢我確實收到了,但是我當時以為是單位發的年終慰問金,每年春節財務都往卡里打錢,我沒仔細看過明細。周虎的賬本上有我的名字?不可能啊,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周虎。”
“周虎就是上週抓的那個地下賭場的老闆,他說每年給你送過節費。”陳明軒看著他的眼睛,“師父,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和他有來往?”
“我真的不認識他!”張建國有點急了,掏出手機翻出工資卡的流水,“你看,每年春節確實有這筆錢到賬,備註寫的是‘代發工資’,我以為是單位發的福利,誰知道是周虎轉的?我一個支隊長,一年工資加獎金幾十萬,犯得上收他那五萬塊錢的過節費?”
陳明軒盯著流水記錄看了半天,確實如張建國所說,三筆轉賬的備註都是“代發工資”,混在一堆正常的工資、補貼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而且張建國的流水很乾淨,除了工資就是給孫子買東西的消費,沒有其他不明收入。
“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栽贓?”王心如正好進來送屍檢報告,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張偉剛被抓,就查到張隊的轉賬記錄,太巧了。而且周虎之前的口供裡從來沒提過張隊,怎麼突然就招了?”
陳明軒心裡一動,立刻起身往審訊室走。周虎正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看見陳明軒進來,還有點疑惑:“陳隊,我該說的都己經說了,還有什麼事?”
“你說每年給張建國送過節費,是怎麼送的?當面給還是轉賬?”陳明軒盯著他的眼睛問。
“轉賬啊,他給我的卡號,我每年春節前轉過去。”周虎說得很自然。
“你見過張建國嗎?他長什麼樣?”
周虎愣了一下,眼神有點閃躲:“沒、沒見過,都是趙偉給我的卡號,說給他轉就行,不用見面。”
“趙偉給你的卡號?”陳明軒抓住了重點,“你確定是趙偉給你的,不是別人?”
“確定啊!”周虎趕緊點頭,“趙偉說張建國是他的老領導,得好好孝敬著,我哪敢問那麼多。”
陳明軒瞬間明白了,這是趙偉故意栽贓的。他知道自己遲早會落網,故意把張建國的卡號給周虎,讓周虎每年轉錢,就算他被抓了,也能把水攪渾,讓警方懷疑張建國,打亂他們的調查節奏。
“可是趙偉為什麼要栽贓張隊?”郭天理有點想不通,“張隊和他共事了三十年,無冤無仇的。”
“因為我當年一首在查趙偉的問題。”張建國嘆了口氣,走進審訊室,“趙偉假死之前,我就覺得他不對勁,私底下查了他很久,他應該是察覺到了,所以故意設這個局,要是他落網了,就把我拉下水,讓你們沒精力查他妹妹陳曦的事。”
陳明軒點了點頭,這確實符合趙偉的性格,他做事一向留後手,哪怕自己死了,也要給警方添點亂。
“那這三筆錢怎麼辦?雖然是被栽贓的,但是錢確實進了張隊的賬戶,督導組那邊不好交代啊。”郭天理有點發愁。
“好辦。”陳明軒笑了笑,“周虎剛才也說了,張隊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也沒有為他提供過任何幫助,不算受賄。而且這錢張隊一分沒動,都在卡里存著,現在退出來就行。再說了,張偉都己經招了,Z是他,和張隊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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