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落網、張建國的嫌疑洗清之後，隊裡難得鬆了口氣。周虎的賭場案按流程移送檢察院，原本以為這樁小案子己經徹底了結，沒想到看守所那邊的一個電話，再次把所有人的心提了起來。
“陳隊，不好了！周虎跑了！”看守所所長的聲音帶著急喘，“剛才放風的時候，他趁著管教不注意，翻圍牆跑了，圍牆外面接應他的人開著摩托車，我們追了半條街沒追上！”
陳明軒猛地站起身，指尖捏得發白：“怎麼可能？看守所的圍牆三米多高，上面還拉著電網，他一個人怎麼翻得過去？”
“我們剛才查了監控，有人提前把電網的電斷了，圍牆根還扔了個摺疊梯，明顯是有人接應。”所長的聲音發顫，“周虎剛被關進去三天，除了律師沒人見過他，肯定是有人給他遞了訊息，安排好了逃跑路線。”
陳明軒立刻帶人趕去看守所，郭天理己經把沿途的監控調了出來，螢幕上週虎跟著一個戴頭盔的男人騎摩托車，專挑沒有監控的小衚衕鑽，路線熟得離譜，半個多小時就出了城，往西邊的山裡開，最後消失在盤山公路的監控盲區裡。
“不對啊。”郭天理反覆拉著監控進度條，眉頭皺得很緊，“西邊的山上週虎根本沒有親戚朋友，他往山裡跑幹什麼？而且這條路線特意繞開了所有的治安卡口，連路邊的私人監控都避開了，他一個開賭場的，怎麼可能知道這些監控的位置？”
陳明軒盯著螢幕上的路線，越看越覺得眼熟。這條逃跑路線，和上個月他們抓捕趙小偉時，趙小偉的逃跑路線幾乎一模一樣，連最後消失的監控盲區都在同一個位置。當時他們就奇怪趙小偉怎麼對卡口位置這麼熟，現在看來，兩個人的逃跑路線是同一個人設計的。
“看守所裡肯定有內鬼，給周虎遞了訊息，還給他規劃了逃跑路線。”張建國臉色鐵青，“周虎知道太多黑鴉組織的事，他們這是要殺人滅口。”
“可是我們己經把周虎知道的都審出來了，他現在跑了也沒用啊？”旁邊的民警有點想不通。
“不，周虎還有事沒說。”陳明軒想起周虎審訊時閃躲的眼神，當時他以為是周虎怕擔罪，現在想來，他是故意隱瞞了什麼，“趙偉當年透過周虎轉了那麼多錢，周虎不可能不知道錢的去向，還有那個境外的賬戶，周虎肯定知道更多關於陳曦的資訊。”
幾個人正說著，技術科的電話打了過來，說在周虎的監室枕頭裡發現了一張小紙條，上面用鉛筆畫著逃跑路線，還有一行字：“往西邊山裡跑，有人接應你，帶你去見陳姐。”紙條上沒有指紋，筆跡是故意用左手寫的，認不出是誰的。
“陳姐？是不是陳曦？”郭天理眼睛一亮，“他們要帶周虎去見陳曦？陳曦不是下週才入境嗎？難道她早就回來了？”
“很有可能。”陳明軒的心跳快了幾分，“她知道周虎知道太多事，故意說要接應他，其實是要把他騙到山裡殺人滅口。我們現在就往西山上追，說不定能碰到陳曦！”
特警隊立刻集結往西山開，盤山公路彎多路陡，車開了快一個小時才到周虎消失的監控盲區。這片山很大，裡面有不少廢棄的礦洞，藏幾個人根本找不到。郭天理拿著無人機在空中巡查，沒過多久就喊了起來：“陳隊你看！那邊的廢棄礦洞門口有摩托車！還有兩個人！”
陳明軒立刻帶人往礦洞方向包抄，快到洞口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爭吵的聲音，周虎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們不是說帶我去見陳姐嗎？帶我來這裡幹什麼？我知道的都己經告訴警察了，我沒用了，你們放過我吧！”
一個女人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知道的太多了，留著你沒用。要怪就怪你太貪心，拿了不該拿的錢。”
陳明軒心裡一緊，這個聲音他聽過！上次趙偉給陳曦打電話的時候，他在旁邊聽到過幾句，就是這個聲音！陳曦果然早就回國了！
“不許動！警察！”陳明軒一腳踹開礦洞的門，裡面的人猛地回頭，女人戴著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見警察進來，立刻從懷裡掏出槍對著周虎開了一槍，轉身就往礦洞深處跑。
周虎倒在地上，胸口流著血，看見陳明軒過來，他伸出手，嘴裡咳著血：“賬本……我還有一本賬本，在……在我姐家裡……陳曦她……她早就回來了……藏在……”話沒說完就頭一歪，斷了氣。
礦洞後面有條暗道，通到山後面的小路，等民警追出去的時候，陳曦己經不見了，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個黑色的頭套，還有半支沒有抽完的東南亞特供香菸，和趙偉墓碑前發現的菸蒂是同一個牌子。
回到隊裡的時候，天己經亮了。周虎的姐姐接到通知趕了過來，把周虎藏在家裡的另一本賬本交了出來，裡面記的不是賭債，是趙偉和陳曦這麼多年的資金往來明細，還有不少國內殘餘的黑鴉成員名單，甚至還有幾個看守所、監獄系統裡的工作人員名字，其中就有昨天給周虎遞紙條的管教。
“陳曦居然早就回來了，我們居然一點訊息都沒查到。”郭天理氣得拍桌子，“她肯定早就布好了局，周虎跑、我們追上山，都是她計劃好的，故意讓我們知道她回來了，就是在挑釁我們！”
陳明軒翻著周虎的第二本賬本，指尖在陳曦的名字上頓了頓。周虎最後沒說完的話，肯定是想說陳曦藏在哪裡，可惜他沒機會說了。不過沒關係，賬本里記著陳曦在江州的三處房產，還有她常用的幾個手機號。
“跑不了的。”陳明軒抬起頭，眼神堅定，“她既然敢回來，就說明她有目的沒達成，肯定不會輕易走。現在我們有了這本賬本，就能把她在江州的所有關係都挖出來，她藏得再深，我們也能把她揪出來。”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賬本上，陳曦的名字被圈了個紅圈。這場和夜王的正面較量，從陳曦開槍殺周虎的那一刻起，就正式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