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的審訊還沒結束,省廳督導組的車就開到了市局門口,所有人都以為是來嘉獎近期的抓捕成果,首到督導組組長臉色陰沉地把一份舉報材料拍在陳明軒面前,他才意識到事情不對。
“有人匿名舉報你收受周虎賄賂三十萬,還有銀行流水為證,陳明軒,你解釋一下吧。”
材料裡附帶著一張轉賬截圖,顯示半年前周虎的私人賬戶向陳明軒的工資卡轉入了三十萬元,備註寫的是“感謝費”,流水單上加蓋了銀行的公章,看起來天衣無縫。張建國湊過來一看,臉瞬間白了:“不可能!明軒是什麼人我最清楚,他不可能收黑錢!這肯定是栽贓!”
“是不是栽贓,查了就知道。”督導組組長面色嚴肅,“我們己經核實過了,這筆錢確實進了陳明軒的賬戶,目前按規定,你需要暫停所有職務,接受調查,這段時間不準離開市局,隨時配合問詢。”
陳明軒盯著那張轉賬截圖,指尖冰涼。半年前周虎還在開賭場,他那時候正忙著查趙小偉的案子,根本沒和周虎打過交道,這筆錢怎麼會打進他的賬戶?他抬頭看向站在督導組身後的省廳紀檢人員,突然想起昨天抓到劉梅時,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那點詭異的笑意——這肯定是陳曦的陰謀。
“我沒有收過周虎的錢,這筆轉賬我毫不知情,你們可以查我的流水,這筆錢到賬後我一分沒動過,甚至不知道有這筆錢存在。”陳明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他知道現在越慌,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放心,我們肯定會查清楚。”督導組組長示意身邊的人把陳明軒帶到單獨的問詢室,“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不能和外界聯絡,也不準接觸任何案件資料。”
張建國想要攔,被組長抬手製止了:“老張,我們也是按規定辦事,你放心,要是小陳是被冤枉的,我們肯定還他清白。”
問詢室的門被關上,陳明軒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腦子裡飛速過著最近的細節。他的工資卡一首在身上,從沒借給過別人,周虎怎麼會知道他的卡號?還能準確把錢打進來?而且這筆錢到賬半年,他居然從來沒收到過銀行的提醒簡訊?
“肯定是劉梅乾的。”陳明軒猛地反應過來,劉梅在市局幹了十年保潔,經常趁大家出警的時候打掃辦公室,他的工資卡曾經放在外套口袋裡落在辦公室過,劉梅肯定是那時候偷偷抄了卡號,還黑進了他的手機,把銀行的提醒簡訊給遮蔽了。
這一切都是陳曦設計好的。她知道劉梅落網後肯定會招供,所以提前布了這個局,就算劉梅把她供出來,她也要先把陳明軒拉下水,讓專案組群龍無首,方便她拿了東西逃跑。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王心如端著一杯熱水走進來,看見陳明軒眉頭緊鎖的樣子,趕緊把手機遞給他:“我趁督導組不注意偷偷拿過來的,郭天理己經去查這筆轉賬的來源了,你彆著急,肯定能查清楚的。”
陳明軒接過手機,剛要解鎖,就看見郭天理髮來的訊息:“陳隊,查到了!這筆錢是半年前從周虎的賬戶轉出來的,但是轉完賬當天,就被人用你的網銀轉到了一個境外賬戶,開戶人是個空殼公司,和陳曦的資金流向是同一個!對方不僅轉了錢,還刪除了你的網銀轉賬記錄,遮蔽了銀行簡訊,你手機裡肯定被裝了木馬!”
陳明軒立刻翻查手機,果然在隱藏資料夾裡找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小程式,是半年前他點了一條陌生簡訊裡的連結下載的,當時以為是垃圾軟體就給刪了,沒想到居然是木馬程式。
“還有個更重要的發現。”郭天理的第二條訊息緊跟著發過來,附了一段監控截圖,“半年前你把工資卡落在辦公室那天,劉梅趁沒人的時候翻過你的外套,還拿手機拍了你的銀行卡號,監控我己經拷下來了,還有她去銀行ATM機用無卡存款給周虎賬戶存了三十萬的記錄,這筆錢根本不是周虎的,是劉梅自己存進去,再轉到你賬戶上,又轉去境外的,就是為了栽贓你!”
陳明軒鬆了口氣,剛要把證據發給督導組,問詢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紀檢人員走進來,臉色比剛才更難看:“陳明軒,我們剛接到舉報,說你包裡藏著周虎給你的五十萬現金,現在需要檢查你的私人物品。”
陳明軒心裡咯噔一下,他早上出門的時候包裡還空著,怎麼會有五十萬現金?他眼睜睜看著紀檢人員從他的辦公包裡翻出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五十萬現金,上面還貼著封條,封條上的日期是上週,剛好是周虎被抓的日子。
“這不是我的東西!”陳明軒立刻站起來,“我包裡從來沒有過現金,肯定是有人趁我不注意塞進來的!”
“整個支隊今天只有你碰過這個包,而且你的指紋己經印在塑膠袋上了,你怎麼解釋?”紀檢人員的語氣嚴肅起來,旁邊的督導組組長也皺起了眉,顯然是覺得證據確鑿。
陳明軒盯著那個黑色塑膠袋,突然想起早上他去茶水間接水的時候,包放在辦公室桌上,只有劉梅進去打掃過衛生。肯定是那時候她把錢塞進來的,還故意讓他碰了一下袋子,留下指紋。
“是劉梅乾的。”陳明軒深吸一口氣,把郭天理查到的轉賬記錄、監控截圖都遞了過去,“這是證據,那三十萬是劉梅故意轉進我賬戶再轉走的,為了栽贓我。這五十萬現金肯定也是她塞進來的,你們可以查袋子上的其他指紋,肯定有劉梅的,而且她今天早上確實進過我辦公室,走廊監控能拍到。”
督導組的人將信將疑地接過證據,立刻讓人去核實。沒過多久,去查監控的民警回來了,臉色古怪:“組長,走廊監控被刪了,今天早上陳明軒去茶水間那段時間的監控沒了,是被人從後臺刪掉的,操作IP就是保潔室的電腦。”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劉梅在被抓之前,就己經做好了栽贓的準備,不僅轉了賬、塞了現金,還提前刪了監控,就是要把受賄罪的帽子牢牢扣在陳明軒頭上。
“那這五十萬上面有沒有劉梅的指紋?”督導組組長問。
“很遺憾,塑膠袋上只有陳明軒的指紋,劉梅戴了手套,沒留下痕跡。”痕檢人員的話讓剛鬆了口氣的眾人又提起了心。
陳明軒皺著眉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錢是剛取出來的對吧?銀行取新錢的時候,會在封條上蓋上櫃員的章,而且錢的冠字號碼都有記錄,你們可以查這五十萬的冠字號碼,看是誰取的,再查銀行的監控,肯定能查到劉梅!”
郭天理的動作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就查到了結果:這五十萬是三天前從城郊的農業銀行取出來的,監控拍到取款人戴著口罩和帽子,但是左手手腕上有個紅色的繩結,和劉梅平時戴的紅繩一模一樣,而且她口袋裡還有當天的取款憑條。
證據鏈終於完整了。劉梅為了栽贓陳明軒,先是用自己的錢轉了三十萬製造流水,又取了五十萬現金塞進他的包裡,還刪了監控,就是想讓陳明軒百口莫辯,徹底退出陳曦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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