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警戒線己經拉了起來,法醫隊正在處理吳峰的屍體,王心如蹲在屍體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陳隊,不對勁。”王心如掀開蓋在屍體上的白布,吳峰的後頸血肉模糊,原本應該有烏鴉刺青的地方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塊肉,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掉下來的時候我在天台上看得清清楚楚,後頸的刺青還在,這傷口是剛弄的,有人在我們下來之前動了屍體。”
陳明軒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傷口,邊緣很整齊,是用專業的手術刀割的,手法乾淨利落,絕對是懂醫理的人乾的。他剛要開口,旁邊的警員突然喊了一聲:“陳隊!屍體旁邊有個東西!”
一枚銀色的紐扣滾在血泊裡,上面刻著一個極小的字母“Z”,是市局高層領導制服上特有的定製紐扣,普通警員的制服根本沒有這種標識。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許離開現場!”陳明軒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郭天理,去查剛才誰靠近過屍體!”
郭天理抱著電腦跑到輝瑞的保安室,調取樓下的監控,卻發現屍體周圍的三個攝像頭剛好在吳峰墜樓後的五分鐘內全部失靈,監控畫面一片雪花,什麼都拍不到。
“陳隊,監控被人動了手腳,是內部IP操作的,IP地址就在市局大樓裡。”郭天理的手指飛快敲著鍵盤,額頭上己經冒了汗,“還有,吳峰那個硬盤裡的核心檔案被人遠端刪除了,我剛才破解的時候還在,三分鐘前突然沒了,刪除指令也是從市局發出來的。”
陳明軒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往天台跑——剛才他們追吳峰的時候,陳默還昏迷在天台的角落,他安排了一個年輕警員守著,現在天台上空蕩蕩的,那個警員被人打暈在安全門後面,陳默不見了。
地上留著半張被撕碎的會議紀要,邊緣沾著血,應該是陳默被帶走的時候故意留下來的。陳明軒撿起來看,是輝瑞亞太區董事會的內部會議紀要,上面有總裁王志遠的親筆簽名,討論的是“特殊實驗品”的投放計劃,紀要的邊角處,用手寫著西個歪歪扭扭的血字:內部有人。
“是陳默的字跡。”陳明軒捏著那張紙,指節泛白。他和陳默做了十幾年同學,對他的字跡再熟悉不過。
王心如帶著屍檢初步報告跑了上來,臉色比剛才更差:“陳隊,吳峰的屍檢結果出來了,他的體內有高純度神經毒素殘留,和之前三名死者體內的毒素型號完全一致,劑量足夠在十分鐘內致死。他墜樓之前就己經中毒了,就算沒有掉下來,也活不成。”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也就是說,吳峰從一開始就是被拋棄的棋子,他以為自己是在執行組織的計劃,實際上他的上級早就給他下了毒,不管他能不能拿到檔案、能不能殺掉陳默,最後都會死,從天台掉下去不過是提前了幾分鐘而己。
甚至連他的屍體被破壞、監控被刪除、陳默被帶走,都是早就安排好的步驟,目的就是抹掉所有和黑鴉有關的痕跡。
“立刻封鎖市局所有出入口,所有人不許進也不許出!”陳明軒拿起對講機,聲音冷得像冰,“查所有高層的制服,看誰少了一枚紐扣!查三分鐘前誰在使用內部網路,查所有不在崗位的人!”
他剛說完,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匿名彩信,發件人沒有顯示號碼。
點開之後,是一張照片:陳默被綁在一張真皮座椅上,頭上套著黑布袋,身後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能看見濱城最高的電視塔和江面上的跨江大橋,視角剛好是輝瑞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的方向。
彩信的配文只有一行字:“想要陳默的命,就別查不該查的事。”
郭天理湊過來看了一眼照片,臉色瞬間白了:“陳隊……這個視角,我怎麼覺得這麼眼熟?”
陳明軒盯著照片裡的窗外景色,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
上個月他去張建國的辦公室彙報工作,張建國的辦公室在市局22樓,剛好面朝輝瑞總部的方向,從他的辦公桌往窗外看,就是一模一樣的景色——電視塔在左邊,跨江大橋在右邊,甚至連江面上那艘常年停著的遊船,位置都完全對得上。
那張照片,根本不是在輝瑞總部拍的,是在張建國的辦公室裡拍的。
就在這時,郭天理的電腦彈出了一個報警提示,剛才刪除硬碟檔案、篡改監控的那個內部IP,再次有了操作記錄,IP地址的定位,剛好是市局22樓,局長辦公室。
陳明軒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張建國打來的,聲音和平常一樣沉穩:“明軒,我剛聽說輝瑞的案子出了問題,你先帶隊回來吧,剩下的事我來安排。對了,吳峰的屍體和所有證物,全部移交紀檢組處理,你們暫時不用碰了。”
電話結束通話,天台上的風颳得人臉生疼,所有人都沉默著看向陳明軒。
他們追查了這麼久的內鬼“Z”,最後線索居然指向了他們最信任的領導。
陳明軒捏著手裡的半張會議紀要,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聽張建國的話,停止調查,陳默說不定還能活下來;要麼硬查到底,不僅陳默會死,整個刑偵支隊都可能被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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