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沒有往市局的方向開，反而拐進了老城區的一條衚衕裡。
“陳隊，我們不回去嗎？張局那邊還在等著呢。”副駕駛的年輕警員忍不住問。
陳明軒捏著方向盤，眼神冷得像冰：“現在回去，不僅陳默活不了，我們查到的所有線索都會被銷燬。先去吳峰的秘密住宅，我不信他沒有留下後手。”
之前查吳峰身份的時候，郭天理查到他在老城區有個用假身份登記的老房子，從來沒對外公開過，連他在輝瑞的入職資料裡都沒填這個地址。
衚衕裡很偏僻，吳峰的房子在最裡面，門鎖是最高階的密碼鎖，郭天理花了三分鐘就破解開了。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不像有人住過的樣子，陳明軒敲了敲書房的牆面，聽見有空洞的回聲，撬開之後果然有個夾層保險櫃。
保險櫃裡沒有錢，只有一本黑色封皮的工作筆記，扉頁蓋著輝瑞亞太區總部的紅色公章，裡面密密麻麻記著近三年來所有清理行動的細節：哪一天執行任務、目標是誰、用什麼手法、事後怎麼清理痕跡，每一條記錄的最後，都有一個縮寫簽名“WZY”。
“WZY？王志遠的拼音首字母？”郭天理湊過來看，“就是輝瑞那個亞太區總裁？”
陳明軒點了點頭，快速往後翻，筆記裡詳細記錄了三年前陳默洩密案的完整策劃過程：先是讓吳峰冒充毒販聯絡陳默，再讓趙偉故意把假的抓捕資訊洩露給陳默，最後栽贓他收受賄賂洩密，連趙偉的“意外墜樓”都寫得清清楚楚，是王志遠親自下令讓吳峰動手的，原因是“趙偉想反水，不可留”。
“三起命案的指令也是王志遠下的。”王心如翻到最新的幾頁，記錄裡寫著李雪三人偷偷收集輝瑞非法實驗的證據，準備向省廳舉報，王志遠首接批示“按清理流程處理，嫁禍給陳默，轉移警方注意力”，後面還附了完整的脅迫蘇晴、利用周虎當擋箭牌的計劃，和他們之前查出來的細節完全吻合。
筆記的最後夾著一摞照片，全是王志遠和張建國的合影，最早的一張是十年前的警校校友會，張建國那時候還是刑偵支隊的隊長，王志遠還只是輝瑞的一個部門經理，最近的一張是三個月前的，兩人在私人會所裡喝酒，背景的牆上掛著一幅畫著烏鴉的油畫，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Z計劃收尾階段，注意清理痕跡”。
“‘Z計劃’？”郭天理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我們追查的內鬼代號不就是Z嗎？”
他立刻開啟電腦，恢復吳峰被刪除的郵件記錄，很快就跳出來上百封加密郵件，發件人是王志遠的私人郵箱，收件人是一個字尾為“濱城市局.gov”的內部郵箱，持有人的名字赫然是張建國。
郵件內容全是兩人的交易記錄：王志遠給張建國打錢，張建國給王志遠洩露警方的辦案部署，幫忙掩蓋清理者的痕跡。其中一封郵件的附件是三年前陳默案的所有偽造證據，包括假的銀行流水、假的通話記錄，傳送時間剛好是紀檢組收到舉報信的前一天。
“張建國就是Z。”陳明軒捏著那些照片，指節泛白，“他和王志遠勾結了十年，是黑鴉組織在濱城的保護傘，我們之前查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難怪他們每次查到關鍵線索就會被打斷，難怪吳峰對警方的部署瞭如指掌，難怪核心證據會被遠端刪除——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就被張建國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王心如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市第三醫院打來的，語氣很急：“王法醫嗎？你們之前讓我們留意的陳默的女兒陳朵朵，剛才被人送到急診室了，身上有被毆打的痕跡，人己經昏迷了，你們趕緊過來吧！”
三人立刻往醫院趕，急診室裡，陳朵朵躺在病床上，臉上、胳膊上都是淤青，護士遞過來一個塑膠袋，裡面是小女孩口袋裡的東西，除了幾塊糖，還有一張折成小塊的紙條，上面是王志遠的親筆簽名，內容只有一句話：“再查下去，下一個死的就是她。”
王心如給陳朵朵做了初步檢查，除了外傷和輕微的營養不良，沒有其他大礙，只是驚嚇過度才昏迷的。
“送她來的人呢？”陳明軒問護士。
“是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戴著口罩，放下孩子就走了，沒留名字。”護士搖搖頭，“監控拍不到正臉，只看見他開著一輛黑色的奧迪，車牌號是套牌。”
郭天理立刻調了醫院門口的監控，雖然拍不到司機的臉，但是能看見車的副駕駛上放著一個警用水杯，是市局高層才會配發的定製款。
“是張建國的車。”陳明軒一眼就認了出來，他上個月去張建國辦公室彙報工作的時候，那個水杯就放在他的辦公桌上，杯身上還有一個被菸頭燙過的痕跡，和監控裡的一模一樣。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張建國打來的，語氣聽起來很不高興：“明軒，你去哪了？我讓你帶隊回來，你怎麼不聽命令？證物呢？趕緊帶回來移交紀檢組。”
陳明軒看著病床上昏迷的陳朵朵，又看了看手裡的工作筆記和照片，聲音冷得像冰：“張局，我正在醫院看陳朵朵，孩子剛被送過來，身上全是傷。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隨即張建國的聲音又恢復了平靜：“孩子沒事就好，你先在醫院盯著，案子的事不急，等你回來再說。”
電話結束通話，陳明軒看著螢幕上張建國的名字，心裡己經有了決定。
他知道，現在他們己經沒有退路了。張建國和王志遠己經把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要麼繼續查下去，把這兩個藏了十年的毒瘤挖出來，要麼就眼睜睜看著陳默死、看著朵朵死，看著更多的人被黑鴉組織害死。
“郭天理，把所有證據備份三份，一份發給省廳紀檢組，一份存到你私人的加密伺服器裡，一份藏到安全的地方。”陳明軒拿出手機，撥通了省廳專案組的電話，“王心如，安排人保護好朵朵，絕對不能讓她再出事。我們接下來，要動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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