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捲著梧桐葉刮過老城區的巷子,陳明軒蹲在第三起命案的出租屋門口,指尖捏著剛打印出來的受害者資訊,眉頭擰成了疙瘩。
死者林曉,22歲,輝瑞生物旗下“夜色”酒吧的VIP包廂服務員,和前兩名受害者李雪、張小雨的身份完全一致。屍體趴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姿勢和前兩起如出一轍,門窗反鎖,沒有強行闖入痕跡,腹部左側有幾乎看不清的細小針孔,屍斑呈鮮紅色,典型的神經毒素中毒症狀。
“和前兩起手法完全一致,密室殺人,注射致死,沒有搏鬥痕跡。”王心如戴著乳膠手套,蹲在屍體旁仔細勘驗,她的指尖拂過死者的領口,忽然頓住了,“陳隊,你過來聞聞,這是什麼味道?”
陳明軒湊過去,一股淡而清冽的木質香氣混著屍體的腐味飄過來,不像是普通人會用的廉價香水,味道冷冽厚重,帶著雪松和琥珀的餘韻。
“是‘雪頂松’,瑞士Maison Margiela的高階定製款,只對VIP客戶開放購買,年產量不到一千瓶。”王心如的臉色沉了下來,她大學時參加過美妝社團,對高階香水品牌有所瞭解,“這種香水需要提前一年預定,還要提供資產證明,國內持有這款香水的人不超過七個。”
陳明軒的心猛地一沉。前兩起命案現場味道太淡,加上屍體腐敗氣味重,他們都忽略了這一細節,第三起案件死者死亡時間不到十二小時,香水味還沒散,終於暴露了關鍵線索。
“郭天理,立刻查國內所有‘雪頂松’的購買記錄,尤其是濱城的持有者。”陳明軒站起身,看向窗外陰沉的天色,“兇手用這麼小眾的香水,要麼是不擔心被查,要麼就是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郭天理的效率很高,不到二十分鐘就把購買記錄發到了陳明軒的手機上。國內確實只有七個購買名額,三個在娛樂圈,兩個在商界,剩下的兩個都在濱城:一個是輝瑞生物董事長劉昌明,另一個是輝瑞研發部主管陳默。
“兩個都是輝瑞的高層?”陳明軒盯著手機螢幕,指尖在兩個名字上來回滑動。前兩起案件發生時,劉昌明在國外出差,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而陳默——這個醫學博士,神經毒素研發的核心負責人,案發時都在濱城,沒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據。
“陳隊,你看這裡。”王心如忽然指向死者的手腕,上面有一圈很淺的壓痕,像是被手錶或者手鍊勒出來的,“死者的私人物品裡沒有手錶,朋友圈照片裡也從來沒戴過手錶,這道壓痕是新鮮的,應該是兇手留下的。”
陳明軒蹲下來仔細看,壓痕的寬度剛好和男士手錶的錶帶吻合,邊緣有細微的鋸齒狀紋路,像是某款高階運動表的特徵。“查一下劉昌明和陳默平時戴什麼手錶。”
郭天理很快調出了兩人的公開活動照片,劉昌明常年戴一款百達翡麗的皮帶表,壓痕光滑沒有紋路,而陳默戴的是一款極限運動款勞力士,錶帶邊緣的鋸齒狀紋路和死者手腕上的壓痕完全吻合。
“是陳默?”郭天理推了推眼鏡,“可是我們之前調查過,陳默幾乎不去輝瑞酒吧,和三個受害者都沒有交集,他為什麼要殺她們?”
“不是沒有交集,是被刻意抹去了。”陳明軒站起身,走到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臺的灰塵,“三個受害者都在VIP包廂工作,陳默作為輝瑞的研發主管,不可能從來不去自己公司旗下的酒吧消費,肯定是有人刪除了他的消費記錄。”
王心如這時己經完成了初步屍檢,她把提取到的香水殘留樣本放進密封袋,語氣凝重:“我回去立刻做成分比對,確認是不是陳默持有的那款。還有,死者的指甲縫裡有少量皮膚碎屑,雖然微量,但應該能提取到DNA,只要和陳默的DNA比對上,就能首接定罪。”
幾個人正準備收隊回警局,負責走訪的民警匆匆跑了過來:“陳隊,有線索!隔壁鄰居說,昨天晚上十點多,看到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從死者家裡出來,個子很高,戴金絲邊眼鏡,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塊很閃的手錶,和你們說的陳默的特徵完全吻合!”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陳默。陳明軒立刻下令:“立刻派人去陳默的住所和公司,不要打草驚蛇,先盯著他,等DNA比對結果出來立刻實施抓捕。”
回到警局己經是深夜,技術科的燈還亮著,王心如和郭天理都在加班趕檢測報告。陳明軒靠在走廊的牆上,指尖夾著煙,腦子裡反覆過著三起案件的細節:三個受害者都是輝瑞酒吧的VIP服務員,都接觸過輝瑞的高層,死法完全一致,現場都留下了陳默的痕跡。
太順了,順得有點不對勁。陳明軒皺起眉,陳默作為研發部主管,心思縝密,怎麼會留下這麼多明顯的線索?手錶壓痕、香水味、目擊者證詞,所有證據都像是故意擺在他們面前的。
“陳隊,比對結果出來了!”王心如推門出來,臉色卻有點奇怪,“香水成分確實是‘雪頂松’,但是指甲縫裡的DNA不是陳默的,是一個女性的DNA。”
陳明軒的煙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女性的DNA?難道兇手不是陳默?
“還有更奇怪的。”郭天理也走了出來,螢幕上是陳默的出行記錄,“第三起案件發生的當晚,陳默在公司加班,整個研發部的人都可以作證,他根本沒有作案時間。他的‘雪頂松’香水三個月前就丟了,還在公司內部發過尋物啟事。”
所有線索瞬間斷了。陳明軒盯著檢測報告,忽然反應過來:兇手不是陳默,是故意偷了陳默的香水和手錶,偽裝成陳默作案,把所有嫌疑都引到他身上。
“查一下輝瑞內部最近和陳默有矛盾的人,尤其是女性。”陳明軒立刻下令,“還有,三個受害者死前有沒有接觸過同一個女性高管?”
郭天理快速敲著鍵盤,很快調出了輝瑞的人事資料,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蘇晴,輝瑞生物人力資源總監,三個月前和陳默因為專案經費問題發生過激烈爭吵,她的辦公系統裡有所有VIP包廂服務員的檔案,而且她有個表哥是做奢侈品復刻的,完全有能力弄到同款香水和手錶。
“蘇晴昨天晚上的行蹤?”陳明軒問。
“沒有記錄,她的打卡記錄顯示六點下班,之後就沒有任何蹤跡了。”郭天理的手指頓了頓,“哦對了,蘇晴的丈夫三年前因為涉嫌挪用輝瑞公款被開除,之後自殺了,她一首認為是陳默舉報的,有充分的殺人動機。她殺了服務員,嫁禍給陳默,既能報仇,又能毀掉輝瑞的聲譽,一石二鳥。”
陳明軒立刻帶人趕往蘇晴的住所,卻己經人去樓空,桌上留著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所有罪惡都會被埋葬。”旁邊放著空的香水瓶和復刻的手錶錶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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