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被關在看守所己經三天了,審訊進展卻陷入了僵局。她一口咬定殺人是自己的主意,對密室手法和毒素來源隻字不提,每次問起細節就翻來覆去說“你們有證據就首接判,別問那麼多”,一副死扛到底的樣子。
陳明軒坐在審訊室的單面玻璃後面,看著裡面女人麻木的臉,眉頭擰成了疙瘩。三起命案都是完美的密室,門窗反鎖,沒有任何撬動痕跡,兇手是怎麼在作案後離開的?這個疑點不弄清楚,不僅證據鏈有瑕疵,也沒法確認蘇晴有沒有同夥。
“陳隊,要不還是算了吧,反正蘇晴己經認了殺人罪,密室手法不影響定罪。”旁邊的小民警打了個哈欠,熬了三個通宵,他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不行。”陳明軒搖了搖頭,“三個現場的密室手法完全一致,說明這不是蘇晴臨時起意想出來的,要麼是有人教她,要麼是她之前就做過類似的案子,不查清楚遲早要出問題。走,再去現場看看。”
深秋的風捲著落葉打在車玻璃上,郭天理開著車往槐香路的第三起命案現場走,嘴裡還嘟囔:“我查了蘇晴的履歷,她大學學的是人力資源,從來沒有接觸過刑偵相關的知識,怎麼可能想出這麼完美的密室手法?肯定有人教她。”
王心如抱著勘驗箱坐在副駕駛,也點了點頭:“我對比過三個現場的門鎖,都是普通的一字鎖,窗戶插銷也是最老式的那種,但是插銷上都有非常細微的磨損,之前以為是正常使用痕跡,現在想想應該是兇手作案時留下的。”
三個人到了槐香路的出租屋,現場還維持著案發時的樣子,警戒線還沒撤。陳明軒戴上鞋套走進去,先試了試門鎖,是老式的防盜鎖,從外面反鎖需要鑰匙,從裡面反鎖不需要。窗戶的插銷是銅製的,拔出來才能開窗,插上之後從外面根本打不開。
“你們看這裡。”王心如蹲在窗戶邊,用鑷子指著插銷的底座,“這裡有兩道很淺的劃痕,方向是從下往上的,三個現場的插銷上都有,位置一模一樣。”
陳明軒蹲下來仔細看,果然在銅製插銷的底座邊緣看到了兩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像是細魚線之類的東西勒出來的。他忽然想起之前看老卷宗的時候,有類似的密室手法:“去拿魚線和膠帶過來,我試試。”
郭天理很快從車裡拿來了工具,陳明軒先把魚線系成一個活釦,套在插銷的手柄上,兩端順著窗戶縫拉到外面,然後關上窗戶,從外面用力一扯魚線,插銷“咔噠”一聲就插上了,再用力一拽,活釦解開,魚線就能完整收回來,不留一點痕跡。
“對了!”郭天理一拍腦袋,“我之前查監控的時候,三個受害者搬家的時間都不超過半年,而且都是透過輝瑞的員工宿舍渠道租的房子,房東留的備用鑰匙都在輝瑞行政部保管,蘇晴作為HR總監,完全有機會接觸到這些鑰匙,甚至可以提前進出租屋佈置!”
王心如也反應過來:“我之前在死者林曉的枕頭下發現過輝瑞的員工福利手冊,蘇晴當時說她是過來送手冊的,其實是提前來踩點,熟悉門鎖和插銷的情況!”
陳明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止是踩點,她能順利進門,根本不是什麼‘送入職禮物’,三個受害者都是酒吧的服務員,蘇晴是總部的HR,說要給她們調去總部做行政,受害者當然對她信任有加,主動開門還沒有防備。”
所有的疑點都串起來了。蘇晴利用HR的身份,先是以“總部調崗”為誘餌獲取三名受害者的信任,再透過管理員工租房資訊的便利拿到出租屋鑰匙提前踩點,熟悉門鎖和窗戶結構,作案後用提前準備好的魚線製造密室假象,完美混淆警方的調查方向。
“但這個手法太專業了,不像是蘇晴自己想出來的。”陳明軒皺著眉,“她一個學人力資源的,怎麼會知道這種刑偵上才會接觸到的密室手法?還有那種高純度的神經毒素,她也不可能自己搞到。”
幾個人正說著,陳明軒的手機響了,是看守所打來的,管教的聲音很急:“陳隊,蘇晴剛才在看守所吞了指甲刀,現在正在送醫院搶救!她口袋裡留了張紙條,說對不起老公,其他的什麼都沒寫!”
陳明軒心裡咯噔一下,蘇晴這是要以死封口。他立刻往醫院趕,路上給張建國打了個電話彙報情況,張建國的聲音也很嚴肅:“我就說這個案子沒那麼簡單,蘇晴背後肯定有人。你趕緊查蘇晴最近的通話記錄,尤其是近半年的,看有沒有和輝瑞其他高層聯絡過。”
郭天理抱著電腦在醫院走廊裡查了半個小時,臉色越來越難看:“陳隊,蘇晴近半年和劉昌明的秘書通了二十多次電話,每次都超過十分鐘。還有,她賬戶裡的十萬塊錢,雖然走了三層空殼公司,但最終來源是劉昌明的私人賬戶。”
王心如也從急診室出來了,搖了搖頭:“蘇晴搶救無效死了,吞下去的指甲刀劃破了主動脈,沒救過來。她死之前只說了兩個字:‘烏鴉’。”
“烏鴉?”陳明軒的心一沉,這是黑鴉組織的代號。果然,蘇晴背後的人就是黑鴉在輝瑞的高層,也就是劉昌明。他用蘇晴丈夫的死做文章,一邊給蘇晴提供作案手法和毒素,一邊答應幫她報復陳默,實際上是借蘇晴的手除掉三個知道太多酒吧秘密的服務員,還能順勢打壓和他不對付的陳默。
“劉昌明這是借刀殺人,還把刀給毀了。”郭天理氣得攥緊了拳頭,“現在蘇晴死了,死無對證,我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會沒辦法的。”陳明軒看著醫院走廊盡頭的窗戶,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他攥緊的拳頭上,“他以為殺了蘇晴就能萬事大吉?三起命案現場他沒留下痕跡,他給蘇晴轉的賬、打的電話,還有蘇晴用的毒素,只要是做過的事,總會留下證據。”
他拿出手機,翻出蘇晴死前說的“烏鴉”兩個字的錄音,發給了國際刑警的聯絡員。黑鴉組織終於主動露出馬腳了,這一次,他絕不會讓他們再跑掉。
醫院外面的風很大,吹得梧桐葉嘩嘩作響。陳明軒站在臺階上,看著遠處輝瑞生物總部的大樓,眼神堅定。密室詭計己經破解,劉昌明的狐狸尾巴己經露出來了,接下來,就是收網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