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被特警押下去的時候,整個人己經癱軟成一團,嘴裡反覆唸叨著“是陳默害我”,被戴上手銬的時候還死死盯著陳默,眼神里滿是怨毒。
陳明軒剛鬆了口氣,就看見郭天理抱著電腦跑過來,臉色比剛才看見張建國的時候還難看:“陳隊,有問題,你看這個。”
螢幕上跳出來十七張監控照片,時間跨度是三年前,地點全是陳默被栽贓前的半年裡,照片裡陳默和趙偉坐在私人茶館的包廂裡,陳默親手把一個黑色檔案袋遞給趙偉,兩人低頭說話的樣子十分隱秘,最後一張照片的時間,是趙偉墜樓前的三天,兩人還在茶館裡見面,趙偉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臉色很嚴肅。
“還有這個,”郭天理點開下一頁是銀行流水,“趙偉的私人賬戶裡,有一筆二十萬的轉賬,來自一個匿名賬戶,我溯源之後,那個匿名賬戶的開戶人是陳默的遠房親戚,我查過了,那個親戚早就去世了,是陳默用他的身份證開的戶。還有通話記錄,趙偉墜樓前一個小時,還和陳默打了西十七分鐘的加密電話,通話內容被徹底刪除了,恢復不了。
陳明軒的眉頭擰成了疙瘩,轉頭看向陳默,他和趙偉的關係,從警校開始就不好,兩人當年因為競爭支隊長的位置還鬧過矛盾,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不對付,怎麼會有這麼多次秘密會面?
“這是怎麼回事?”陳明軒把電腦螢幕轉向陳默,“你不是說趙偉是幫張建國栽贓你的人嗎?你和他為什麼私下見面?還有那二十萬是怎麼回事?”
陳默看著螢幕上的照片,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本來不想說的,趙偉臨死前特意囑咐我,除非拿到張建國的實錘證據之前,絕對不能把他扯進來,不然他這麼多年的潛伏就白費了。”
他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箇舊的筆記本,封皮己經磨破了,是趙偉的工作筆記,和之前在吳峰那裡找到的不一樣,這個封皮上印著警徽,是警方內部專用的筆記本。
“三年前我先發現張建國不對勁的,”陳默翻到筆記,“當時我在辦一起毒品案,發現每次收網的時候總是撲空,幾次之後,我就開始懷疑內部有鬼,查了半年,查到張建國偷偷給毒販通風報信,收了王志遠的錢。我那時候不知道警隊裡還有沒有其他內鬼,不敢隨便聲張,就找到了趙偉,他當時是紀檢組的副組長,負責查內部違紀,我相信他的為人。
陳明軒愣住了,他從來不知道這件事,當年他只知道趙偉接了匿名舉報,親手抓了陳默,所有人都罵趙偉不念舊情,為了升官拿老同學開刀。
“那二十萬是我從王志遠給我的‘好處費’裡拿出來的,我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就交給他了,當作張建國受賄的證據,讓他申請立案調查。”陳默的聲音有點發悶,“沒想到我們本來計劃得好好的,誰知道張建國早就盯上了趙偉,他在趙偉的辦公室裡裝了竊聽器,我們剛拿到證據準備上報省廳的時候,被張建國發現了。”
“所以趙偉就故意演了一場戲,假裝收了我的錢,和張建國同流合汙,”陳默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他故意把我收受賄賂、洩露辦案資訊的證據‘恰好’被張建國拿到,又當著張建國的面,親手把我送進監獄,就是為了讓張建國放鬆警惕,以為他真的站在他那邊。”
他翻到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上面是趙偉的字跡,寫著“張建國交易記錄存在老房子保險櫃”,日期是趙偉墜樓的前一天。
“他最後一次打電話給我,是通知我張建國己經發現了他收集證據的事,讓我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暴露,他會把證據藏好,等我找到機會再拿出來。”陳默的眼睛紅了,“我本來以為他是怕我連累我當時還恨了他三年,以為他真的為了升官賣了我,首到我後來在輝瑞看到吳峰的聊天記錄裡看到,趙偉從來沒有把證據交出去,而是臨死前還把證據藏在了他老房子的保險櫃裡,被張建國發現了,才把他推下樓的,偽裝成意外。
所有人都沉默了。
當年趙偉死的時候,所有人都罵他是黑警,死有餘辜,連葬禮都沒人願意去,只有陳明軒當時還在心裡怨他賣了老同學,現在才知道,他是為了查內鬼,連自己的名聲、甚至命都搭上了。
“證據就在趙偉老房子的保險櫃裡,”陳默把筆記本遞給陳明軒,“我本來想等張建國落網之後再拿出來,給他正名的。他當年還在筆記本里還記了黑鴉組織的上游的名單,還有張建國和“夜王”聯絡的方式,他查的比我還多。
郭天理立刻定位了趙偉老房子的地址,帶人去拿保險櫃,果然在裡面找到了完整的張建國受賄記錄,還有一個隨身碟,裡面是趙偉偷偷錄的張建國和王志遠交易的影片,證據鏈的,還有一份趙偉自己的錄音:“如果我死了,就把這些東西交出去,陳默是冤枉的,一定要把內鬼抓出來。”
錄音的最後,趙偉笑了笑,說“等案子結束了,我就請老陳喝酒,給他賠罪,當年抓他的時候下手重了點,他肯定記仇。
陳明軒捏著隨身碟,眼睛也紅了。
他和趙偉、陳默三個人是警校同班同學,畢業的時候三個人說要一起當一輩子警察,抓一輩子壞人,沒想到中間走了這麼多彎路。
“陳隊,”郭天理跑進來,臉色凝重,“U盤裡還有個加密檔案,我破解開了,是‘夜王’和張建國的聊天記錄,‘夜王’知道我們拿到了所有證據,己經派人過來清理了,目標是所有知情人,包括陳默、朵朵,還有我們所有人。”
陳默站起來,把手裡拿著那個銀色的硬碟,眼神堅定:“他要來就讓他來,我們等了三年,證據都齊了,這次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窗外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是省廳的支援隊伍己經到了。陳明軒看著手裡的隨身碟,上面還留著趙偉的溫度。他知道,趙偉的仇,馬上就能報了,藏了三年的真相,終於要大白於天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