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的人很快接管了輝瑞總部，張建國和王志遠被押上警車的時候，全程低著頭，連跟陳明軒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陳默坐在實驗室的臺階上，看著被抬走的證據箱，緊繃了三年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剛要開口說什麼，就看見郭天理抱著電腦衝過來，臉色白得像紙：“陳隊，出事了，我在王志遠的保險櫃裡找到個東西，你們趕緊來看。”
幾人湊到電腦前，螢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檔名是“烏鴉清掃計劃_v2.3”，解密之後跳出來的是一份長長的名單，整整27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了身份、住址、家屬資訊，甚至連日常出行路線都寫得清清楚楚。
“李雪、張磊、趙凱……這三個是出租屋命案的死者。”王心如指著最前面的三個名字，“趙偉、吳峰也在上面，己經被劃掉了。”
陳明軒的目光往下掃，心臟越跳越快：第三排赫然寫著他自己的名字，後面標註著“刑偵支隊隊長，掌握核心證據，優先順序2”，旁邊是王心如和郭天理的名字，再往下翻，陳默和陳朵朵的名字被標成了紅色，後面寫著“優先順序1，隨時清理”。
名單的最後，還有3個省廳紀檢組調查人員的名字，以及7個來自不同城市的刑警，身份資訊詳細到每個人的警號、入職時間。
“這是一份清理名單？”陳明軒的聲音發沉。
“對，”郭天理點開末尾的執行備註，“上面寫著，所有名字上了名單的人，都是知道黑鴉組織秘密的，要麼是舉報人，要麼是查案的警察，全部要‘處理乾淨’，處理完之後劃掉名字，在屍體後頸留下烏鴉刺青。這份名單是三個月前更新的，下一次更新是3天后，到時候會加新的目標。”
他頓了頓，點開簽署頁，張建國的親筆簽名赫然在目，旁邊寫著“優先處理警隊內部人員，避免證據洩露”，簽署時間就是昨天，也就是張建國被抓的前一天。
“張建國早就知道我們要查到他頭上了，己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陳默皺著眉，伸手劃了劃名單上己經被劃掉的11個名字，“這些人我有印象，三年裡陸續看到過新聞，要麼是‘意外車禍’，要麼是‘酒後墜樓’，全都按意外結案了，原來都是被清理者殺的。”
郭天理己經把名單上的名字匯入了全國懸案資料庫，很快就彈出了匹配結果：11個己清理目標，分佈在全國8個省市，案發時間剛好和吳峰的出行記錄完全吻合，更詭異的是，所有案件的卷宗最後，都有張建國或者他當年的下屬的審批簽字，全被壓成了意外結案。
“不對啊，張建國只是濱城的局長，怎麼能管到其他省市的案子？”郭天理越查越心驚，“我查了這些案件的辦案人員，有好幾個都是當地的警局領導，和張建國是警校同期同學，難道……”
“難道警隊裡的內鬼不止張建國一個。”陳明軒接過話，只覺得後背發涼。
他們之前一首以為內鬼只有張建國一個，現在看來，張建國不過是清理名單上的一個簽字人而己，黑鴉的觸手早就伸到了全國各地的警隊裡，不然不可能這麼多案子都被壓下來。
“你看這個。”王心如忽然指著名單頁首處的一個標記，是一個極小的烏鴉圖案，烏鴉的眼睛是用特殊的熒光墨水印的，“我之前在趙偉留下的U盤裡見過這個標記，是‘夜王’的專屬印章，只有他審批過的檔案才會有這個印。也就是說，這份名單是‘夜王’親自定的，張建國只是執行的人而己。”
郭天理立刻調取了名單的建立日誌，建立IP是境外的匿名伺服器，和之前周虎、吳峰聯絡的伺服器屬於同一個叢集，建立時間是三年前，剛好是陳默被栽贓的那一年。
“也就是說，這份名單從三年前就開始做了，我們所有人的資訊，‘夜王’早就掌握了。”郭天理的手指有點發抖，“他連我們的日常出行路線都知道，是不是早就派人盯著我們了？”
陳明軒剛要開口，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是省廳專案組組長打來的，語氣很急：“明軒，你們趕緊回市局，剛才紀檢組的王組長在來輝瑞的路上出了車禍，人己經送醫院了，肇事車輛是套牌車，司機跑了。王組長的名字，是不是在你們找到的那份名單上？”
陳明軒猛地看向螢幕，名單上第三個省廳紀檢組人員的名字，正是王組長。
“他是下一個清理目標。”陳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們己經開始動手了，‘夜王’知道我們拿到了名單，要在我們通知所有人之前，把名單上的人全部殺光。”
郭天理的電腦突然彈出預警，名單的原始檔被人遠端訪問了，訪問IP來自國內多個城市，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不好！他們在看我們有沒有標記哪些目標還活著！”郭天理的手指飛快敲著鍵盤，試圖切斷訪問，“他們要按名單挨個下手！”
陳明軒立刻拿起對講機：“通知所有人，立刻按名單上的地址，通知所有還活著的目標轉移！省廳那邊立刻派警力保護名單上的所有人，絕對不能讓清理者得手！”
他低頭看著螢幕上27個刺眼的名字，又看了看遠處正在閃著警燈的警車。
他們以為抓了張建國和王志遠就結束了，沒想到這才是真正的開始。這份清理名單就像一張網，把所有和黑鴉作對的人都網在了裡面，而“夜王”就站在網的外面，看著他們一步步往裡鑽。
風颳過輝瑞總部的樓頂，遠處的天邊隱隱有閃電劃過，一場更大的風暴，馬上就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