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軒被紀檢組帶走的當天,王心如抱著整理好的翻案材料去看守所找陳默——只要陳默在這些材料上簽字,省廳就能正式啟動重審程式,還他清白。
會見室的門關上之後,陳默沒有看她遞過去的材料,反而抬眼盯著她,臉上之前的溫和消失得一乾二淨,眼神冷得像冰。
“你回去告訴陳明軒,讓他立刻停止調查輝瑞的事,把所有證據都交出去。”陳默的聲音很低,沒有帶麥,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不然,你們所有人都要陪葬。”
王心如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我們好不容易才拿到證據,現在停止調查,那些死在實驗基地的人怎麼辦?趙偉的仇怎麼辦?”
“那些人死活跟我沒關係。”陳默突然往前傾身,隔著桌子伸手掐住了王心如的脖子,力氣大得驚人,“我只要我女兒平安。你們要是再敢往前查一步,下一個死的就是陳明軒的女兒,然後是你,是郭天理,是所有跟這件事有關的人。”
王心如的喉嚨被掐得生疼,她能清晰地看見陳默眼睛裡的紅血絲,那不是偽裝的,是真的動了殺心。更讓她後背發涼的是,陳默鬆開手之後,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你媽當年就是吃了輝瑞的降壓藥死的對吧?你藏了這麼多年的心事,以為沒人知道?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你媽當年的病歷就會出現在網上,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為了報私仇才構陷輝瑞。”
王心如的血液瞬間涼了。
她母親去世的事是她最大的秘密,連陳明軒都沒說過,陳默怎麼會知道?
她下意識地去摸口袋裡的錄音筆,剛按開開關就被陳默發現了,他伸手搶過去首接摔在地上,踩得稀碎。
“別跟我玩這些小動作。”陳默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推到她面前,“輝瑞己經給我打了五百萬,只要我把手裡剩下的證據交出去,他們就放了我女兒,再給我五百萬,讓我們父女倆移民國外。我勸你們也識相點,輝瑞的勢力不是你們能扛得住的,張建國就是你們的下場。”
王心如拿著材料跑出看守所的時候,手還在抖。她立刻給郭天理打電話,讓他查陳默的銀行賬戶,沒過兩分鐘,郭天理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滿是不敢置信:“王姐,陳默的匿名賬戶裡真的剛進了五百萬,匯款方是輝瑞旗下的空殼公司,和之前給張建國打錢的是同一個。還有,我們之前放在安全屋的陳默交的證據備份,不見了,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是被人用密碼開啟的。”
王心如的心沉到了谷底。
安全屋的密碼只有陳明軒、她和郭天理三個人知道,陳默能開啟,說明他早就拿到了密碼,說不定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和警方合作,所有的配合都是演的。
她剛要給陳明軒打電話,手機突然彈出一條影片彩信,發件人是未知號碼。
點開影片,是陳明軒的女兒朵朵在學校門口的小賣部買冰淇淋,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正是之前班主任說的在學校門口拍照的人,他還對著鏡頭比了個割喉的手勢。
影片下面附了一行字:“多管閒事,就等著給孩子收屍。”
王心如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了。
她抬頭看向看守所的方向,陳默正站在會見室的窗戶後面,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嘴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風颳過看守所的院子,捲起地上的落葉。王心如攥著手機,第一次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他們不怕明面上的敵人,不怕窮兇極惡的清理者,最怕的就是身邊信任的人,早就站到了敵人那邊。
她不知道陳默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和輝瑞勾結的,也不知道他手裡還掌握了多少專案組的秘密,更不知道接下來他們還要面對什麼。
唯一能確定的是,現在的局勢,比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時候都要兇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