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心如攥著手機站在看守所門口,冷風颳得臉生疼,她腦子裡亂成一團,陳默陰冷的眼神、陳明軒女兒被跟蹤的影片、母親當年去世的畫面交替閃過,但她沒有亂了分寸。
她先給郭天理打了電話,聲音很穩:“你現在立刻帶人去朵朵的學校,把孩子送到我們之前準備的備用安全屋,除了我們三個,不要告訴任何人地址,門口24小時安排人守著,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怎麼了?”郭天理聽出她語氣不對,“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回頭再跟你解釋,先按我說的做。”王心如掛了電話,沒有首接去找陳明軒——他現在正在紀檢組接受調查,要是知道陳默倒戈、孩子被威脅,肯定會亂了陣腳,反而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她開車回了法醫中心,從檔案室最深處調出了母親當年的屍檢報告。當年母親去世的時候醫生說是突發心臟病,她那時候剛上大學,不懂這些,現在重新看報告,果然在心肌酶檢測那一頁看到了異常數值,和神經毒素中毒的症狀完全吻合。
她剛要把報告收起來,一張照片從檔案袋的夾層裡掉了出來,是她上週進出實驗基地的時候被偷拍的,角度很隱蔽,連她手裡拿著的證據袋上的標籤都拍得清清楚楚。
王心如的後背一涼——陳默說的是真的,黑鴉的人早就盯上她了,甚至能隨意進出警局的檔案室,對方的滲透程度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她沒有聲張,把照片和報告一起鎖進了自己的私人保險櫃,轉身去了物證室,把陳默之前交出來的所有實驗日誌都翻了出來,一頁一頁地核對。
果然有問題。
2021年的實驗日誌整整少了三十頁,時間剛好對應寧州精神病院37名患者集體死亡的事件,當年這起事件被定性為集體食物中毒,草草結案,陳默交出來的日誌裡剛好缺了這部分內容,而被偷走的證據備份裡,恰好有這三十頁的掃描件。
“郭天理,幫我查一下2021年寧州精神病院死亡事件的調查組負責人是誰。”王心如打給郭天理,指尖在缺失的頁碼上輕輕敲著。
沒過兩分鐘,郭天理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點驚訝:“是劉峰,就是現在負責調查陳隊的那個紀檢組組長。還有個事,我剛查了劉峰的流水,他兒子三年前去英國留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全是輝瑞的空殼公司打過去的,我查了一下親屬關係,王志遠是劉峰的遠房表哥。”
王心如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難怪輝瑞的反擊來得這麼快,難怪陳明軒剛拿到證據就被匿名舉報,原來負責調查他的紀檢組組長本身就是黑鴉的保護傘,這次的調查根本不是走流程,是想首接把陳明軒釘死在“受賄”的罪名上,讓他永遠翻不了身。
“你現在立刻查一下劉峰最近的通話記錄,看他有沒有和陳默聯絡過。”王心如的聲音很冷,“還有,把我們手裡剩下的所有證據再做一份離線備份,放到你最安全的那個私人伺服器裡,不要連市局的網。”
“明白。”郭天理頓了頓,又問,“那陳隊那邊怎麼辦?要不要告訴他?”
“先不要說。”王心如拿起車鑰匙往外走,“我現在去省廳找專案組組長,首接把劉峰的證據交上去,陳明軒現在在紀檢組手裡,很危險,我們必須儘快把他救出來。”
她剛走出法醫中心的大門,手機就響了,是陳默打來的,聲音裡帶著嘲諷:“我警告過你不要多管閒事,你把朵朵轉移走了是吧?你以為藏到安全屋就安全了?我知道你現在要去省廳,我勸你最好別去,不然你剛到省廳門口,就會收到你母親當年是‘服毒自殺’的‘證據’,到時候你自己都要變成嫌疑人。”
王心如停下腳步,看著遠處街角停著的一輛黑色無牌車,知道那是跟蹤她的人,她對著電話冷冷地說:“你不用威脅我,我媽到底是怎麼死的,輝瑞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我心裡比誰都清楚。你們要是敢動陳明軒和朵朵一根毫毛,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你們所有的罪行都公之於眾。”
她首接掛了電話,把手機卡拔出來扔到路邊的排水溝裡,開著車往省廳的方向去,沒有絲毫猶豫。
她從選擇當法醫的那天起,就不怕威脅,不怕報復。她母親的仇要報,那些死在實驗基地的人要討回公道,陳明軒不能有事,黑鴉組織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風從車窗吹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亂飄,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這條路再難走,她也要走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