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口岸的監控錄影被調出來的時候，整個專案組的人都沉默了。
螢幕上的陳默戴著假髮和眼鏡，拿著一張緬甸籍的護照，透過邊檢的“綠色通道”順利通關，時間剛好是實驗室爆炸後的兩個小時——那時候警方還在爆炸現場搜救，根本沒反應過來他會跑得這麼快。
“他的護照是真的，身份資訊全部是偽造的，提前半年就辦好了。”郭天理把護照資訊放大，“邊檢那邊的內鬼給他開的綠色通道，己經控制住了，是之前保護傘名單裡漏掉的那個海關關長，收了陳默三百萬，專門給他留的通道。”
陳明軒坐在邊境臨時指揮部的椅子上，額頭上的傷口還沒拆線，他盯著螢幕上陳默得意的臉，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他知道，陳默早在半年前就做好了跑路的準備，甚至連內鬼的後路都安排好了，這盤棋，他下了整整三年。
一週後，國際刑警組織正式釋出紅色通緝令，陳默的名字排在A級通緝犯的第一位，罪名列了整整十七項：故意殺人、組織領導恐怖組織、反人類罪、非法生產買賣危險物質……懸賞金額高達500萬，是近十年來最高的一次。
通緝令釋出的當天下午，境外的社交媒體上突然出現了一段首播影片，釋出者的ID叫“烏鴉”，鏡頭裡的陳默穿著休閒西裝，坐在一棟豪華別墅的陽臺上，背景是熱帶海灘，手裡拿著一杯紅酒，對著鏡頭笑得一臉嘲諷。
“陳明軒，好久不見啊。”他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聽說你現在成了逃犯？不對，我才是通緝犯對吧？不過你抓得到我嗎？我現在在緬甸曬日光浴，你呢？是不是還在邊境的山裡吹冷風？”
他拿起旁邊的一個資料夾，對著鏡頭晃了晃，封面赫然是“17批次毒素配送清單”的字樣：“你不是想找那2萬瓶止咳糖漿嗎？我告訴你，我己經安排人把貨鋪到全國二十多個城市的學校門口了，只要我一聲令下，明天就會有上萬個孩子中毒。你要是敢派人過來抓我，我就立刻按傳送鍵，讓所有家長都收到‘驚喜’。”
影片的最後，一個穿著唐裝的老人從鏡頭前走過，雖然只有半秒的側臉，但郭天理還是立刻認出了他——正是己經潛逃出境的“老A”周正清。
“陳默現在和周正清在一起，兩個人都在‘烏鴉基金會’的總部園區裡。”郭天理快速溯源影片的IP地址，“位置在緬甸撣邦的一個私人武裝園區，周圍至少有200個僱傭兵把守，還有重武器，就算是當地政府軍都不敢隨便闖，我們要是強攻的話，傷亡會很大，而且陳默很可能會狗急跳牆引爆炸藥或者釋放毒劑。”
指揮部裡的所有人都皺緊了眉。
跨境抓捕本來就難度極大，更何況對方還藏在武裝園區裡，手裡還握著2萬瓶毒劑的籌碼，稍有不慎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陳明軒盯著影片裡陳默的臉，突然注意到他身後的別墅陽臺上，擺著一個陶瓷的小馬擺件——那是當年陳默女兒出生的時候，他親手送的滿月禮，全世界只有一個。
“他的女兒也在園區裡。”陳明軒的手指點了點那個小馬擺件，“陳默最在乎的就是他女兒，之前所有的偽裝，一半是為了執行‘夜王’的任務，另一半也是為了給他女兒鋪好後路。這是他的軟肋。”
他頓了頓，看向牆上的緬甸地圖，那個園區的位置標著紅色的圈：“強攻不行，就潛入。我帶兩個人偷偷過去，摸清園區的佈局，找到毒素的控制開關，先把2萬瓶毒劑的威脅解除，再抓陳默。”
“不行！太危險了！”王心如立刻反對，“那個園區到處都是僱傭兵，還有地雷和監控，你進去就是送死！”
“我必須去。”陳明軒的語氣很堅定，“三個犧牲的兄弟還等著我給他們報仇，2萬瓶毒劑還懸在全國孩子的頭上，陳默必須抓回來，那些死在實驗裡的人，必須要有個交代。”
他拿出之前阿明提供的MP3，裡面有陳默和“夜王”通話時提到的園區內部結構圖的線索：“阿明的錄音裡提到過，園區的排水管道是唯一的監控盲區，我從那邊進去，只要找到中控室，就能遠端鎖定所有毒劑的定位，把它們全部截獲。”
郭天理沒說話，默默拿出一個特製的定位手錶和微型通訊器遞給他：“這個手錶有定位和求救功能，通訊器是加密的，不會被監聽，我24小時盯著你的位置，一旦出事立刻聯絡當地的線人救你。”
陳明軒點了點頭，把手錶戴上，又把那三個犧牲特警的照片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窗外的邊境線就在眼前，對面就是緬甸的領土，陳默就躲在幾十公里外的地方。他知道這一去九死一生，但他沒得選。
從他穿上警服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有些路，就算再危險，也必須有人走。
第二天凌晨，陳明軒帶著兩名經驗豐富的特警，換上當地人的衣服，跟著跨境做生意的馬隊，悄悄潛入了緬甸境內。
遠處的天空剛泛起魚肚白，一場危險的潛入行動，正式拉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