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刑警總部地下三層的最高規格審訊室裡，燈光慘白得刺眼。
西壁都是加厚的防彈鋼板，沒有一扇窗戶，只有天花板上的一盞冷光燈，將整個房間照得纖毫畢現。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厚重的金屬桌子，趙衛東坐在桌子後面的審訊椅上，雙手和雙腳都被牢牢銬在椅子上，腰上還繫著一條束縛帶。
他看起來很平靜，甚至還有心情打量著審訊室裡的佈置。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均勻，像是在哼著什麼曲子。
“吱呀”一聲，厚重的鐵門被推開了。
陳明軒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黑色資料夾。他穿著一身乾淨的警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銳利如鷹。他將資料夾重重地扔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資料夾裡的資料散落出來，鋪滿了大半個桌面。那是趙衛東的全部資料，從他出生到現在，每一個經歷，每一個細節，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趙衛東，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於北京海淀區。1986年以全省第一的成績考入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刑偵系，1990年畢業，分配到北京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一大隊。1993年榮立個人一等功，1994年晉升為副大隊長。1995年7月12日，因涉嫌包庇罪被停職審查，同年9月辭職，隨後失蹤。2000年，在泰國曼谷建立深淵組織。我說的沒錯吧？”
陳明軒坐在趙衛東對面，冷冷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趙衛東拿起一張資料，翻了翻，臉上露出一抹驚訝的表情：“沒想到，你們竟然把我的底細查得這麼清楚。連我小時候偷過鄰居家的雞蛋，小學三年級因為打架被記過都知道。你們國際刑警的情報能力，確實名不虛傳。”
“我們還知道，你和陳建國是大學同學，也是最好的朋友。”陳明軒說道，“你們兩個是公安大學建校以來最出色的學生，當年一起破了很多大案要案，被譽為警界的‘黃金搭檔’。1992年的‘3?18’連環殺人案，就是你們兩個聯手破獲的。”
聽到“陳建國”三個字，趙衛東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他放下手裡的資料，靠在椅背上，緩緩說道：“是啊。那時候，我們都年輕，都充滿了理想。我們以為，只要我們努力，就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我們發誓，要做一輩子的好警察，要除暴安良，要守護正義。現在想想，真是太天真了。”
“1995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陳明軒身體前傾，盯著趙衛東的眼睛，“為什麼陳建國會突然被陷害？為什麼你會辭職？這背後到底有什麼隱情？”
趙衛東沉默了很久，久到陳明軒以為他不會回答。他的目光飄向遠方，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1995年3月，我們接手了一個特大走私案。”趙衛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這個案子牽扯到一個龐大的走私集團，他們走私汽車、軍火、甚至毒品，涉案金額高達數十億。我們追查了三個多月，終於掌握了確鑿的證據，而這個集團的幕後黑手，就是當時的北京市公安局副局長王海濤。”
“王海濤不僅參與走私，還收受賄賂，買兇殺人，手上沾了十幾條人命。我們收集了他所有的犯罪證據，準備在他女兒婚禮那天，將他和他的團伙一網打盡。但就在行動前一天晚上，出事了。”
趙衛東的聲音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王海濤先下手為強了。他偽造了陳建國收受賄賂的銀行流水，買通了走私集團的兩個頭目，讓他們指證陳建國是他們的保護傘。一夜之間，陳建國從一個人人敬仰的英雄警察，變成了一個人人唾棄的腐敗分子。”
“我當時不信，我到處奔走，想為陳建國洗清冤屈。我找了我們所有的老領導，老同事，但沒有人敢幫我們。王海濤在公安系統經營了十幾年，勢力太大了。反而，我也受到了牽連，被停職審查，還被關了十五天。”
“後來，陳建國被判處無期徒刑。在押送監獄的途中，他製造了一場車禍，趁機逃跑了。然後，他就放了一把火，把自己的房子燒了，還找了一個流浪漢當替身。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包括我。”
“那你後來是怎麼找到他的？”陳明軒問道。
“我辭職之後，就一首在找他。”趙衛東道，“我賣了北京的房子，走遍了全世界。我去過緬甸，去過泰國，去過柬埔寨，去過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我找了他整整五年，終於在2000年，在泰國曼谷的一個貧民窟裡找到了他。”
“那時候，他己經變了。變得沉默寡言，眼神冰冷，身上帶著一股殺氣。他告訴我，他要復仇。他要讓所有傷害過他的人，都付出代價。他說，這個世界己經爛透了，只有徹底摧毀它，才能建立一個新的世界。”
“所以，你們就一起建立了深淵組織？”
“是的。”趙衛東道，“最初，我們的目標很簡單，就是殺死王海濤，為陳建國報仇。我們用了三年的時間，收集了王海濤所有的犯罪證據，比當年我們掌握的還要多得多。然後，在2003年，我們曝光了他的罪行。王海濤被判處死刑，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那你們為什麼不就此收手？”陳明軒問道，“既然大仇己經報了，為什麼還要繼續發展深淵組織？為什麼還要製造那麼多慘案？”
“收手？”趙衛東冷笑一聲，“你以為，王海濤只是一個人嗎？他只是冰山一角而己。在他的背後，還有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這個集團裡，有官員，有資本家，有黑社會。他們互相勾結，狼狽為奸，欺壓百姓，無惡不作。”
“我們殺死了王海濤，但這個集團還在。他們還在繼續作惡。如果我們就此收手，那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將毫無意義。所以，我們決定，要徹底摧毀這個利益集團。要建立一個全新的、沒有腐敗、沒有不公的世界。”
“於是，你們就開始了恐怖襲擊？”陳明軒憤怒地說道，“2005年倫敦地鐵爆炸案，2008年紐約華爾街爆炸案，這些都是你們乾的！你們殺害了成千上萬的無辜平民！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建立公平世界的方式？”
“不流血，怎麼能革命？”趙衛東激動地說道，身體前傾，手銬在桌子上發出刺耳的響聲，“任何一個新秩序的建立，都必須付出鮮血的代價。那些死去的人，他們是為了偉大的事業而犧牲的。他們的死，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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