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但什麼也沒問，只是點了點頭：“明白。”
李強轉身走了出去，皮鞋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審訊室裡只剩下陳明軒一個人。
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臉上，映出眼角那些細密的皺紋。那是這三年長出來的。三年裡，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沒有休過一天假。他以為只要抓住亞歷山大，摧毀黑峰堡，一切就會結束。
但是現在他知道了，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艾琳娜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
“陳明軒。”艾琳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沙啞——她顯然也沒怎麼休息，“伯母怎麼樣了？”
“手術很成功，己經脫離危險了。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醫生說再過兩天就能轉到普通病房。”
“謝天謝地。”艾琳娜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陳明軒能聽到她在那頭快速走動的腳步聲，應該是在去某個地方的路上，“小諾呢？她有沒有嚇壞？”
“小諾還好，有護士陪著她。不過一首吵著要見奶奶，剛哄睡著。”陳明軒靠在窗框上，聲音柔和了一些，“你那邊怎麼樣？國際刑警那邊有沒有什麼新訊息？”
“還在整理全球各個分部彙總過來的情報。神諭組織在全球的殘餘分子至少有幾百人，分散在十幾個國家。國際刑警正在協調各國警方同時採取行動，但需要時間。”艾琳娜停頓了一下，“不過有一個訊息——瑞士警方在蘇黎世抓到了神諭組織歐洲分部的財務官，從他嘴裡撬出了一些東西。他說神諭組織在全球範圍內還有至少二十個秘密賬戶，總金額超過十億美元。這些錢最近三個月內有大量流動，都匯向東亞地區。”
“東亞？”陳明軒的眉頭皺了起來。
“對。具體的流向還在追查，但初步判斷，大部分資金最終流向了中國。很有可能就是江城。”艾琳娜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陳明軒，如果這筆錢真的是用來支援新一輪襲擊的，那規模恐怕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烏鴉剛才交代了。”陳明軒說，“神諭現在的首領代號‘主教’，他們己經準備好了第二套方案，目標是在三天內在江城發動襲擊，使用病毒。”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三天？”艾琳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震驚，“你確定？”
“確定。烏鴉在情緒失控的時候說漏了嘴，事後雖然立刻閉口不言，但身體反應騙不了人。”陳明軒捏了捏鼻樑，“我需要你幫忙。幫我查一下國際刑警資料庫裡所有關於代號‘主教’的資料。另外，查最近三個月所有進入江城的可疑人員，重點關注歐洲和東南亞方向的入境記錄。”
“我馬上去查。”艾琳娜的聲音恢復了幹練，“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謝謝你，艾琳娜。”
“跟我還客氣什麼。”艾琳娜在那頭輕輕笑了一聲，但笑聲裡帶著明顯的擔憂，“對了，趙婉兒昨天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問你的情況。我沒敢告訴她伯母受傷的事，只說你在忙案子。她讓我轉告你——”
艾琳娜停頓了一下。
“她說，注意安全。別忘了你答應她的事。”
陳明軒的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趙婉兒。自從黑峰堡一戰後，她就留在了瑞士，加入了國際紅十字會，專門幫助那些被神諭組織拐賣和傷害的孩子。他己經一個多月沒有她的訊息了。
“我知道了。”陳明軒說，“等這邊的事結束，我會給她打電話。”
掛了電話，陳明軒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審訊室。
走廊裡人來人往，所有人都在緊急待命。警員們看到他，都下意識地放輕腳步，給他讓開一條路。從他們的眼神里，陳明軒讀出了很多情緒——敬畏、擔憂、信任，還有一種微妙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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