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軒的心裡一沉。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趙軍。他是趙明遠的兒子，和王家有血海深仇。他最近一個月頻繁出入王家，對別墅的結構非常熟悉。他有足夠的動機，也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策劃這場滅門慘案。
“立刻查趙軍的行蹤。”陳明軒說，“案發當晚，他在哪裡？在做什麼？有沒有不在場證明？”“己經在查了。”郭天理說，“技術科正在調取他的手機定位和通話記錄。另外，我還派人去了他的公司和住所。”
就在這時，陳明軒的手機響了。是王心如打來的。
“明軒，DNA檢測結果出來了。”王心如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王曉燕指甲縫裡的皮膚組織，DNA匹配結果出來了。”“是誰？”陳明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趙軍的。”轟！陳明軒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果然是他。王曉燕在臨死前，抓傷了趙軍。她指甲縫裡的皮膚組織，就是趙軍的。這是鐵證。
“太好了！”郭天理興奮地一拍大腿，“這下可以確定了，兇手就是趙軍！我立刻申請逮捕令，全城搜捕趙軍！”“等等。”陳明軒抬手阻止了他。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趙軍是一個心思縝密、反偵察能力極強的人。他策劃了二十年的復仇，怎麼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他怎麼會讓王曉燕抓傷自己，留下DNA證據？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而且，還有一個疑點。如果兇手是趙軍，他為什麼要留下那麼多指向自己的線索？二十年前的新聞、趙明遠的照片、“二十年了，該還了”的紙條……這些線索，幾乎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警察，兇手就是趙軍。
這太刻意了。像是有人故意把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趙軍。
“陳隊，怎麼了？”郭天理疑惑地看著陳明軒，“證據確鑿，兇手就是趙軍啊。”“太順利了。”陳明軒搖了搖頭，“順利得讓人不敢相信。你想想，趙軍策劃了二十年的復仇，他會這麼不小心嗎？他會留下DNA證據，會留下那麼多指向自己的線索？這不符合邏輯。”
“那……那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們可能被誤導了。”陳明軒說，“趙軍可能不是兇手。或者說，他不是唯一的兇手。”
郭天理愣住了。“不是唯一的兇手？”
“對。”陳明軒點了點頭，“你想想，王建國回到別墅的時候，慘案還沒有發生。他和兇手同時在別墅裡。如果兇手是趙軍，王建國為什麼沒有反抗？為什麼沒有呼救？而且，王建國的身上只有刀傷，沒有任何搏鬥的痕跡。這說明什麼？”
“說明……說明王建國認識兇手，而且對兇手沒有防備？”“對。”陳明軒說，“還有，管家老李說看到了黑衣人從二樓窗戶跳出去。但監控裡沒有任何外人離開的痕跡。如果兇手只有趙軍一個人，他是怎麼離開的？除非……”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除非，兇手根本就沒有離開。或者說，兇手就是別墅裡的人。”
別墅裡的人？郭天理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你是說……王建國？”
“有可能。”陳明軒說，“王建國的表現太異常了。他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而不是打110。他的西裝上有血跡，但指甲縫裡很乾淨，鞋底也沒有泥土。他明顯在撒謊。而且，王曉燕的影片裡，他提到了一個‘野種’。這個‘野種’，很可能就是他的軟肋。”
“可是……王建國也是受害者啊。”郭天理說，“他身上有十五刀，都是致命傷嗎？”
“不是。”陳明軒搖了搖頭，“王心如說，所有的刀傷都避開了要害。兇手是在凌遲他，而不是想立刻殺死他。但如果這是王建國和兇手演的一場戲呢？他故意讓兇手刺傷自己，偽裝成受害者，然後嫁禍給趙軍？”
郭天理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想法太瘋狂了。但仔細想想，又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王建國和趙軍是同夥，他們一起策劃了這場滅門慘案。王建國殺死了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兒子，然後讓趙軍刺傷自己，偽裝成受害者。這樣一來，他就能繼承王德明的所有遺產，還能擺脫嫌疑。
但這也太殘忍了。連自己的繼子都能下手？
“還有一種可能。”陳明軒繼續說，“兇手不止一個。有兩個兇手。一個是趙軍，另一個是王建國。他們有共同的敵人，所以聯手策劃了這場慘案。但事成之後，他們又反目成仇。王建國想嫁禍給趙軍，獨吞所有的好處。”
“那王曉燕指甲縫裡的DNA怎麼解釋？”“可能是王建國故意留下的。”陳明軒說，“他在殺死王曉燕之後，用趙軍的皮膚組織，蹭在了王曉燕的指甲縫裡。這樣一來，所有的證據就都指向了趙軍。”
郭天理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陳明軒的分析有道理。這個案子，確實太順利了。順利得像是有人在背後，一步步引導著他們，走向一個預設好的結局。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郭天理問道，“還要逮捕趙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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