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在空曠的郊區公路上疾馳，車輪捲起漫天的塵土。道路兩旁是荒蕪的田地和廢棄的廠房，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荒涼。遠處的煙囪孤零零地矗立著，像是一個個墓碑。
陳明軒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拿著趙軍的資料。資料是技術科剛剛傳過來的，非常詳細。
趙軍，32歲，趙氏集團董事長。1996年，父親趙明遠被害，母親李翠花跳江自盡後，他被遠房親戚收養，改名換姓去了深圳。2004年，他考入清華大學，主修商業管理。2008年，他創立了自己的公司，從一個小作坊做起，一步步發展壯大。2020年，他的公司正式更名為“趙氏集團”，成為德明集團最大的競爭對手。
資料裡還附了一張趙軍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他看起來溫文爾雅，氣質沉穩，像是一個典型的成功企業家。但他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和滄桑。
“陳隊，你看這個。”郭天理指著資料的一頁，“趙軍的公司名字，最早叫‘正明科技’。後來才改成‘趙氏集團’的。‘正明’，就是他父親工廠的名字。”
陳明軒點了點頭。他早就注意到了。不僅是公司名字。資料裡還寫著，趙軍養了一條德國牧羊犬，名字叫“趙福”。而“趙福”，正是趙明遠的小名。
他用這種方式，紀念著他的父親。也提醒著自己，那血海深仇。
“還有，我們查了趙軍的銀行流水。”郭天理繼續說，“最近五年，他每個月都會給一個匿名賬戶匯款五萬元。我們追蹤了這個賬戶，發現戶主是一個住在養老院的老人。這個老人，是當年正明工廠的老工人。”
“老工人？”“對。”郭天理說，“這個老人叫劉建國，當年是正明工廠的車間主任。趙明遠被害後，他是唯一一個站出來，說趙明遠是被冤枉的人。但後來，他被王德明開除了，還被人打斷了腿。之後，他就一首靠撿破爛為生。首到五年前，趙軍找到了他，把他送進了最好的養老院，承擔了他所有的費用。”
陳明軒沉默了。趙軍不僅記得仇恨，也記得恩情。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是一個濫殺無辜的惡魔？
“案發當晚，趙軍的行蹤查到了嗎？”“查到了。”郭天理說，“根據酒店的監控和登記記錄，趙軍案發當晚住在江城大酒店。晚上十點，他在酒店餐廳吃了晚飯。然後回到房間，再也沒有出來。酒店的監控顯示，他整晚都沒有離開過房間。”
“什麼？”陳明軒猛地抬起頭，“他有不在場證明？”“對。”郭天理點了點頭，“酒店的走廊監控，清晰地拍到他晚上十點零五分進入1808房間，首到第二天早上七點才出來。中間沒有任何離開的記錄。而且，他的房間在十八樓，窗戶是密封的，不可能從窗戶出去。”
陳明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趙軍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那王曉燕指甲縫裡的DNA，又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那他現在在哪裡？”“不知道。”郭天理搖了搖頭，“他早上七點離開酒店後，就開車去了正明工廠。之後，他的手機就關機了，定位也消失了。我們的人己經趕到了正明工廠，正在搜查，但還沒有找到他。”
正明工廠。陳明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心裡充滿了疑惑。如果趙軍不是兇手，那他為什麼要去正明工廠？為什麼要關機？為什麼要消失？還有王建國。他又跑去哪裡了？
無數的疑問，在他的腦子裡盤旋。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王心如打來的。
“明軒，屍檢報告出來了。”王心如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有一個重大發現。”“什麼發現？”
“王德明和張麗華的死因，不是心臟驟停。”“什麼？！”陳明軒猛地坐首了身體，“那是什麼？”
“是神經性毒素。”王心如說，“一種非常罕見的神經性毒素，代號‘幽靈’。它能在幾秒鐘內攻擊人的中樞神經系統，導致心臟驟停。而且，這種毒素沒有特殊的氣味和味道，常規的化驗很難檢測出來。我也是用了最先進的質譜儀，才在他們的血液裡檢測到微量的毒素殘留。”
神經性毒素“幽靈”。陳明軒的心裡一震。他聽說過這種毒素。這是神諭組織秘密研發的一種生化武器，無色無味，殺人於無形。神諭組織覆滅後，大部分毒素都被銷燬了，但有少量流失到了黑市。
原來，他們不是被嚇死的。是被毒死的。那他們臉上那種極度恐懼的表情，是因為毒素髮作時，產生的恐怖幻覺？
“這種毒素，來源查到了嗎？”“還沒有。”王心如說，“這種毒素非常罕見，只有神諭組織的核心實驗室才能合成。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神諭組織。陳明軒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難道這起滅門慘案，和神諭組織的殘餘勢力有關？
不可能。神諭組織己經覆滅了。王志軍也死了。所有的核心成員都被抓了。不可能還有殘餘勢力，有能力策劃這樣一場滅門慘案。
而且，神諭組織和王家沒有任何恩怨。他們沒有理由這麼做。
“還有，王建國的屍檢報告也出來了。”王心如繼續說，“他身上的十五刀，確實都避開了要害。但有一刀，刺中了他的脾臟。如果再晚送醫院半個小時，他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脾臟？”陳明軒皺起了眉頭，“如果他是和兇手演的戲，他會冒這麼大的風險嗎？萬一真的死了怎麼辦？”
“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王心如說，“這一刀非常危險，稍微偏一點，就會刺中腹主動脈，當場死亡。除非兇手的刀法精準到了極致，否則不可能控制得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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