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活嚇死的。陳明軒的拳頭緊緊攥在一起。這個兇手,太殘忍了。他給一個八歲的孩子下毒,讓他在極度的恐懼中死去。就算王家有天大的罪惡,這個孩子也是無辜的。
“我知道了。”陳明軒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謝謝你,心如。有什麼新發現,隨時告訴我。”“好。你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陳明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整理著新的線索。
王德明和張麗華,死於“幽靈”神經性毒素。王小東,死於毒素引發的幻覺。王建國和王曉燕,死於刀傷。王曉燕體內有安眠藥,指甲縫裡有趙軍的DNA。趙軍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結論:兇手不是趙軍。是另有其人。
這個人,心思縝密,反偵察能力極強,懂醫術,會用毒,刀法精準。他精心策劃了這場滅門慘案,然後嫁禍給趙軍。他是誰?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和王家,又有什麼深仇大恨?
“陳隊,到了。”郭天理的聲音,打斷了陳明軒的思緒。他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座廢棄的工廠。工廠的大門上,掛著一塊鏽跡斑斑的牌子,上面寫著“正明工廠”西個大字。字跡己經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痕跡。工廠的圍牆己經倒塌了大半,裡面長滿了雜草。幾棟破舊的廠房,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像是一個個垂暮的老人。
這裡,就是二十年前,趙明遠被害的地方。也是趙軍,噩夢開始的地方。
“陳隊,我們的人己經在裡面搜查了。”一個警員跑了過來,“但工廠太大了,很多地方都坍塌了,搜查起來很困難。目前還沒有找到趙軍的蹤跡。”
“知道了。”陳明軒點了點頭,“帶上人,跟我進去。注意警戒,兇手可能就在附近。”他戴上手套,率先走進了工廠。
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和黴味撲面而來。地上堆滿了廢棄的機器和雜物,雜草長到了膝蓋高。陽光透過破舊的屋頂,灑下斑駁的光影。整個工廠,寂靜得可怕,只能聽到風吹過窗戶的嗚嗚聲,和他們的腳步聲。
陳明軒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能想象出,二十年前,這裡是多麼的熱鬧。機器轟鳴,工人忙碌。趙明遠穿著藍色的工裝,在車間裡走來走去,檢查著生產情況。趙軍還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在工廠裡跑來跑去,和工人們玩耍。
但現在,一切都變成了廢墟。“陳隊,這邊有發現!”遠處傳來一個警員的喊聲。
陳明軒和郭天理立刻跑了過去。聲音是從最裡面的一棟廠房傳來的。這棟廠房,是當年的辦公樓。
一樓的大廳裡,打掃得乾乾淨淨。地上沒有雜草,也沒有雜物。一張破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相框。相框裡,是趙明遠和趙軍的合影。照片上,趙明遠抱著年幼的趙軍,笑得很燦爛。桌子上,還放著一束新鮮的白菊花。
顯然,趙軍經常來這裡。“陳隊,你看這個。”一個警員指著牆壁。
牆壁上,有一塊地方的水泥,和周圍的不一樣。顏色比較新,像是剛剛被人修補過。“這裡是空的。”郭天理敲了敲牆壁,發出咚咚的聲音,“裡面有東西。”
“把它拆開。小心點,不要破壞裡面的東西。”兩個警員拿起撬棍,小心翼翼地拆開了牆壁。
裡面,露出了一個鐵盒子。和王家後花園裡的那個鐵盒子,一模一樣。陳明軒開啟鐵盒子。
裡面,放著一疊厚厚的檔案,和十幾盤錄音帶。最上面的一份檔案,是二十年前正明工廠的賬目。賬目清晰地記錄著,王德明是如何勾結走私集團,偽造證據,陷害趙明遠的。還有王德明買通獄警,在獄中殺害趙明遠的詳細過程。
下面,是一份遺書。是趙明遠寫的。日期是他被害的前一天。
“吾兒趙軍親啟: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爸己經不在了。爸爸對不起你,讓你小小年紀就失去了父母,變成了孤兒。爸爸也對不起正明工廠的所有工人,是爸爸沒有保護好他們。
王德明是個畜生。他是爸爸一手提拔起來的,爸爸把他當親兄弟一樣對待。但他卻忘恩負義,勾結走私集團,陷害爸爸,想要霸佔工廠。爸爸知道,這次自己在劫難逃。王德明不會放過爸爸的。
但爸爸不後悔。爸爸這輩子,沒有做過虧心事。爸爸對得起天地良心,對得起正明工廠的每一個工人。軍兒,爸爸知道你一定會為爸爸報仇。但爸爸想告訴你,不要被仇恨吞噬了你的心。報仇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要好好活著,活得像個人樣。
不要變成和王德明一樣的人。爸爸在天上看著你。永遠愛你的爸爸。1996年3月15日。”
陳明軒拿著遺書,手在微微發抖。字裡行間,充滿了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愛和牽掛。他彷彿能看到,趙明遠在獄中,藉著昏暗的燈光,寫下這封遺書時的樣子。他知道自己即將死去,但他最放心不下的,還是自己年幼的兒子。
“陳隊,你看這些錄音帶。”郭天理拿起一盤錄音帶,“上面寫著日期,從1995年到1996年。應該是趙明遠錄下的,王德明陷害他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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