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圖書館大門,一個穿著順豐快遞制服的男人攔住了他:“請問是陳明軒先生嗎?有您的加急快遞,麻煩簽收一下。”
陳明軒接過包裹,心裡滿是疑惑——他最近沒有網購,也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會來圖書館,怎麼會有快遞寄到這裡?包裹是一個普通的牛皮紙信封,沒有寄件人資訊,只有他的名字和“江城市公安局”的地址,郵戳顯示是當天上午寄出的。
他拆開信封,裡面是一本黑色的硬殼日記本,封面沒有任何文字,扉頁也空空如也,紙張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陳明軒翻開第二頁,熟悉的字跡讓他的心臟猛地一沉,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是王建軍的字跡!
他快速翻閱日記本,裡面記錄了王建軍從2018年假死到2024年案發的所有經歷,字跡時而潦草,時而工整,透著瘋狂和絕望:
“2018年10月15日,我和教皇在江邊見面,他給了我一千萬美元,讓我假死,幫他控制王德明的產業。他說,他要的不是錢,是江城論壇的混亂,是讓陳建國的兒子身敗名裂。”
“2020年3月7日,我開始接觸神諭組織的核心成員,知道了教皇的真名——陳銘,58歲,和陳明軒的父親陳建國是大學同學,還是最好的兄弟。當年因為爭奪一個國家級的化工專案,陳銘被陳建國舉報挪用公款,不僅丟了工作,還坐了三年牢,未婚妻也和他分手了。他一首懷恨在心,發誓要讓陳建國家破人亡。”
“2024年2月10日,教皇讓我策劃別墅滅門案,目標是拿到神諭組織的資助人名單,同時嫁禍趙軍,擾亂警方視線。他說,這只是第一步,他的真正目標,不是論壇,是陳明軒。他要在論壇當天,讓陳明軒親眼看著江城變成人間地獄,讓他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為他父親贖罪。”
“2024年3月10日,教皇帶我去了正明工廠的地下倉庫,那裡藏著整整五噸硝銨炸藥和二十支狙擊步槍。他說,論壇當天,他會引爆倉庫裡的炸藥,威力足夠把半個江城炸平。他要讓陳建國的兒子,和江城一起陪葬。”
日記本的最後一頁,只有一行用紅色墨水寫的字,字跡猙獰:“陳明軒,你逃不掉的,這是你父親欠我的,血債必須血償!”
陳明軒的瞳孔驟然收縮,手裡的日記本差點掉在地上。
陳銘——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父親陳建國的遺物裡,有一本泛黃的大學同學錄,裡面就有陳銘的名字和照片。照片裡的年輕人,笑容燦爛,和父親勾著肩膀,備註是“最好的兄弟,一輩子的朋友”。
原來,教皇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江城論壇,不是製造國際恐慌,不是擴大神諭組織的影響力。
他的目標,是自己。
是為了報復二十年前的恩怨,毀掉他,毀掉江城,給父親陳建國“償命”。
之前的一切,都是幌子。輿論風暴、恐怖襲擊威脅、故意暴露行蹤,都是為了引他入局,讓他一步步走進這個精心設計的終極陷阱。
就在這時,陳明軒的手機突然響起,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境外號碼。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陰狠的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像毒蛇吐信:
“陳明軒,日記看完了?是不是很驚喜?”
“你是陳銘?”陳明軒的聲音冰冷,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是我。”對方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得意,“二十年了,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你父親毀了我的一切,現在,輪到我毀了他的一切。”
“你想怎麼樣?”陳明軒咬牙問道。
“很簡單。”陳銘的聲音陡然變得狠戾,“明天上午九點,正明工廠。我在那裡等你,一個人來。如果你敢帶警察,或者敢通知任何人,我就立刻引爆正明工廠地下的五噸硝銨炸藥。你應該知道,五噸炸藥的威力,足夠把半個江城炸平,到時候,會死多少人,你心裡清楚。”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陳明軒強壓著心中的怒火。
“你可以不信。”陳銘的聲音帶著一絲殘忍,“但你可以現在就讓技術科去檢測,正明工廠周邊三公里範圍內的空氣裡,是不是能檢測到硝銨的成分。我說到做到,陳明軒。明天上午九點,正明工廠,一個人來。要麼你一個人死,要麼半個江城的人陪你一起死。你自己選。”
電話被結束通話,冰冷的忙音在聽筒裡迴盪。
陳明軒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本黑色的日記本,看著遠處燈火漸起的江城,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里的堅定幾乎要凝成實質。
正明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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