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燕攥著紙巾，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沉默了很久，才哽咽著開口：“我……我不是故意隱瞞的。張總威脅我，說我要是敢亂說話，就讓我在整個江城混不下去，還要告我洩密，讓我賠幾十萬。我一個打工的，我賠不起……”
“他威脅證人，本身就是違法的。”陳明軒看著她，語氣平穩卻有力量，“你只要實話實說，警方會給你做證人保護。林小雨平時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應該清楚。你難道想讓她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這句話戳中了趙小燕。
她抬起頭，眼裡滿是淚水，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小雨姐對我很好……她從來沒把我當下人看，發了獎金就給我買東西，我媽去年生病住院，她還幫我墊了三萬塊醫藥費。她是個好人……不該就這麼死了。”
她擦了擦眼淚，終於開始說出全部實情。
“小雨姐確實要解約，半年前就開始準備了。她發現公司用她的私人賬戶走賬，偷稅漏稅，還洗錢。她害怕，說再待下去遲早要出事，想脫身。但張總不同意，說她敢走就告她違約，讓她賠五千萬。還說她手裡的證據沒用，他上面有人，鬧大了進去的只會是她。”
“那她死前那段時間，有沒有什麼異常？比如和誰吵過架，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
趙小燕想了想，點了點頭：“有。出事前一週，張總把小雨姐叫到辦公室談了一下午，出來的時候小雨姐臉色特別差，手都在抖。我問她怎麼了，她不說，只說‘他太狠了’。然後從那天起，她就開始吃一款新的減肥丸，說是品牌方送的，吃了上鏡臉小好看。我勸她別亂吃三無產品，她說沒事，很多頭部主播都在吃。”
減肥丸！
陳明軒和趙婉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果然和這個有關。
“那款減肥丸，是張宏遠給她的？”
“嗯，是張總讓他的助理趙凱送過來的，說是品牌方贊助的，專門給頭部主播的福利。”趙小燕說，“小雨姐一開始不想吃，後來張總說她最近鏡頭裡顯胖，影響打賞收入，她才開始吃的。吃了大概一週吧，就出事了。”
“那款藥還有剩下的嗎？”
“應該有，在小雨姐家裡化妝臺的第二個抽屜裡。我昨天去收拾東西的時候還看到了。”
陳明軒立刻安排技術民警回別墅取樣。
“還有嗎？出事當天，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比如有人進過她的休息室，動過她的東西？”
趙小燕仔細回憶著，突然眼睛一亮：“有！出事前半個小時，運營部的趙凱經理去過她的休息室，說要跟她對一下PK收尾的流程。他進去的時候手裡拿了一瓶電解質水，出來的時候瓶子就沒了。當時我也沒在意，現在想想……那瓶水不是小雨姐平時喝的牌子。”
趙凱？又是他。
之前把趙小燕趕到後臺的是他，給林小雨送減肥丸的是他，出事前進過休息室的還是他。
這個人，絕對是關鍵人物。
“趙凱全名叫什麼？在公司是什麼職位？”
“趙凱，運營部總監，是張總的遠房外甥，跟著張總幹了快十年了，是他的心腹。”趙小燕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三年前陳朵朵姐出事的時候，也是他一手處理的後事，當時就有人說閒話，但沒人敢多嘴。”
又是三年前的舊案。
線索徹底串起來了。
張宏遠幕後主使，趙凱具體執行。先用非法添加藥物的減肥丸慢慢損耗她的身體，再在首播當天用加了料的水加大劑量，精準誘發心臟驟停。事後偽裝成過勞猝死，再用水軍轉移視線、嫁禍對手。完美的閉環，幾乎不留痕跡。
如果不是解剖時查出了那微量的藥物殘留，這幾乎就是一場完美犯罪。
“謝謝你提供的線索。”陳明軒站起身，“這些證詞，後續需要你到局裡做正式筆錄，簽字按手印。放心，我們會保護你的人身安全，不會讓張宏遠報復到你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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