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工區出來,趙婉兒氣得臉色發白:“太過分了!這根本不是什麼經紀公司,這是血汗工廠!張宏遠就是個靠吸年輕人血上位的吸血鬼!”
“生氣沒用。”陳明軒語氣平靜,眼神卻很沉,“我們要做的,是把他所有的違法事實都釘在證據上,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這時,李文強打來了電話,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陳隊,財務這邊問題大了!他們提供給我們的財務報表全是美化過的假賬,很多賬目對不上原始憑證。林小雨的分成明細更是亂得一塌糊塗,所謂的‘推廣費’‘包裝費’‘培養費’全是他們自己定的,沒有任何合同依據和消費明細,說白了就是巧立名目扣錢。我還發現,公司有十幾個私人賬戶走賬,資金流水特別大,進出頻繁,來源去向都很可疑,大機率涉及偷稅漏稅和洗錢。”
“全部固定證據,原始憑證、賬本、銀行流水,全部扣押帶走。”陳明軒沉聲道,“另外,三年前離職的財務負責人能不能聯絡到?尤其是陳朵朵出事那段時間在崗的。”
“我正在透過社保記錄找人,應該能聯絡上。”
“好,有訊息隨時通知我。”
掛了電話,兩人往電梯口走,準備去機房看看郭天理那邊的進度。剛走到拐角的消防通道門口,就看見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年輕員工鬼鬼祟祟地往這邊看,看到陳明軒看過來,他愣了一下,猶豫了幾秒,快步走了過來。
“警察同志……”他壓低聲音,飛快地往陳明軒手裡塞了一張折起來的便籤紙,“這個……給你。是我偷偷錄的,出事前一天下午,張總和林小雨在天台吵架。我當時在消防通道抽菸,剛好聽見了。”
說完,他不等陳明軒回話,就匆匆忙忙地轉身走了,生怕被監控拍到。
陳明軒展開便籤紙,上面寫著一個網盤連結和西位數的提取碼,備註寫著“天台錄音”。
趙婉兒眼睛一亮:“匿名舉報!這可是關鍵證據!”
陳明軒沒說話,立刻把連結發給了郭天理,讓他馬上下載核實音訊真實性。不到五分鐘,郭天理的電話就打了回來,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陳隊!是真的!原始音訊沒有剪輯痕跡,裡面是張宏遠和林小雨的爭吵聲,聽得特別清楚!張宏遠說‘你手裡那點東西也想扳倒我?信不信我讓你身敗名裂,牢底坐穿’,林小雨說‘你那些洗錢偷稅的證據我都備份了好幾份,大不了同歸於盡’。還有……還有張宏遠最後說了一句‘你找死’,語氣特別狠!”
“好。”陳明軒攥緊了手機,眼神銳利起來,“這就夠了。有了這段錄音,就能證明雙方存在激烈的言語衝突和利益糾葛,張宏遠有明確的殺人動機。”
有動機,有作案手段,有事後銷燬證據、轉移視線的操作。整條邏輯鏈己經基本閉環了。
就在這時,郭天理那邊又傳來新訊息:“陳隊,還有個重大發現!我們查了公司的工商關聯資訊,星耀公關公司的大股東是張宏遠的親侄子,法人是他的遠房表弟,說白了就是他自己的皮包公司。這家公司成立五年,幾乎所有業務都來自星辰傳媒,專門負責刷資料、控評、發黑稿打壓競爭對手。林小雨出事當晚十一點,張宏遠的私人賬戶給這家公司轉了一百萬,備註是‘應急公關費’。”
說白了,就是花錢僱水軍,把髒水潑到王浩身上,轉移公眾注意力,拖延警方調查視線。
一套組合拳打得行雲流水,一看就是慣犯。三年前陳朵朵死的時候,他用的也是同一套手段——找個替罪羊,潑髒水,操控輿論,等風頭一過,事情就不了了之。
“全部固定證據。”陳明軒沉聲下令,“資金流水、工商關聯、水軍賬號IP對應關係,全部整理成完整證據鏈,標註清楚來源。”
“明白!”
中午十二點多,所有現場取證工作基本完成。幾箱紙質資料被貼上封條,伺服器資料也做了完整映象和雜湊校驗,全程同步錄音錄影,法律手續齊全,程式上無懈可擊。
張宏遠全程陪著,臉上始終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看不出絲毫慌亂。送走的時候,他還主動握著陳明軒的手,假惺惺地說:“陳隊長辛苦了,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們說。我們也盼著早點查明真相,還小雨一個公道,也還我們公司一個清白。”
陳明軒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淡淡道:“真相是什麼,很快就會清楚。另外,通知一下趙凱,讓他下午到市局刑偵支隊接受詢問。他是林小雨的首屬運營總監,很多情況需要他核實。”
聽到“趙凱”兩個字,張宏遠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了一下,隨即笑著說:“哎呀,真不巧,趙凱家裡老母親病重,昨天一早就回老家了。我給他打個電話催催,讓他儘快趕回來配合調查。”
“老家在哪?”
“江北省清河縣下面的一個小山村,挺偏的,不通高鐵,回來估計要兩三天。”
陳明軒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兩秒,看得張宏遠笑容都快掛不住了,才緩緩開口:“行。那等他回來,第一時間通知我們。逾期不到,我們會依法拘傳。”
“一定一定。”
坐進警車,郭天理立刻嗤了一聲:“回老家?我看是跑路了吧!他肯定早就把趙凱安排好了,故意放出去躲風頭,想把所有事都推到一個找不到的人身上,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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