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深淵追兇路》第593章 偽證破防李總全盤交代(1)

作者:喜歡野棉花的黃陶·13小時前

李文強帶人趕到李哲家小區的時候,是凌晨五點半。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沒散,小區裡靜悄悄的,只有保潔阿姨拿著掃帚在掃地,唰唰的聲音在安靜的小區裡格外清晰。小區門口的早點攤剛支起來,大鐵鍋裡的豆漿冒著熱氣,白霧騰騰地往上飄,混著油條的油香味。李文強讓兩名隊員守在單元門兩側的綠化帶後面,自己蹲在電線杆後面盯著單元樓出口,手裡攥著李哲的照片反覆比對。

剛蹲了不到十分鐘,單元門“咔噠”一聲開了。一個穿深色夾克、拎著28寸大號行李箱的男人低著頭走出來,腳步匆匆,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正是李哲。他夾克拉鍊拉到了下巴,帽子扣在頭上,行色鬼祟,完全不像是正常出差的樣子。

“站住!”李文強一聲低喝,幾名便衣民警立刻從兩側圍了上去。李哲嚇得一哆嗦,行李箱“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拉鍊都震開了一點,露出裡面的護照、成沓的美金,還有夾在衣服裡的幾張透析記錄單和一張孕婦B超單。他臉色瞬間慘白,看到李文強遞過來的警察證,腿都軟了,扶著牆才站穩,還在強裝鎮定:“警察同志?你們、你們找我有事嗎?我這是要趕早班機出差……”

“出差?”李文強冷笑一聲,踢了踢他的行李箱,“凌晨五點半,拎著這麼大箱子出差,裡面還裝著護照和美金?李哲,別裝了,跟我們走一趟吧,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調查。”

李哲被帶回市局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審訊室裡,他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指尖不停地摩挲著褲縫,眼神飄忽不定,卻還硬撐著不肯鬆口。

“李哲,我們也不繞彎子。”李文強把航班改簽記錄“啪”地拍在桌上,紙張震得跳了一下,“張宏遠案發當天的行程,你之前說全程跟他在一起,下午三點峰會發言、晚上六點晚宴敬酒,寸步不離,是嗎?”

“對啊。”李哲立刻點頭,說得斬釘截鐵,眼神卻不敢首視李文強,“我全程跟著張總,會場那麼多同行都看見了,照片影片都有。怎麼了?”

“是嗎?”李文強盯著他的眼睛,聲音陡然提高,“那兩點到西點之間,張宏遠在哪裡?”

李哲的眼神閃了一下,下意識避開視線,喉結滾了滾:“在、在會場啊,提前過去準備發言材料,熟悉流程……”

“準備發言?”李文強嗤笑一聲,甩出機場監控截圖和改簽記錄,紅章清晰,資料確鑿,“下午兩點零五分的航班,張宏遠根本沒登機,三點西十才改簽了下一班。兩點到西點,他人就在江城,根本不在鄰市!李哲,你確定他全程和你在一起?你這是作偽證,《刑法》第三百零五條,偽證罪,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你自己掂量掂量。”

截圖和改簽記錄擺在面前,紅章清晰,資料確鑿。李哲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還有這個。”李文強又甩出一張銀行流水單,“案發前兩天,張宏遠私人賬戶給你轉了二十萬,備註‘專案獎金’。我們查了公司財務臺賬,根本沒有這個專案,財務部門所有人都不知道這筆錢。這筆錢,是幹什麼的?買你作偽證的封口費?”

最後一根稻草壓了下來。李哲的心理防線轟然坍塌,雙手抱著頭,肩膀劇烈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滴。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開了,陳明軒走了進來。他拉過椅子坐下,語氣沒有李文強那麼凌厲,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李哲,你也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作偽證是什麼後果。如果只是作偽證,還能從輕;要是包庇故意殺人,那就是共犯,量刑只會更重。”

他頓了頓,放緩了語氣,聲音裡帶著點人情味兒:“我們查過了,你母親糖尿病併發症住院,每週要透析兩次,老婆剛懷上二胎,還有二十年房貸要還。你要是真進去了,這個家怎麼辦?張宏遠給你二十萬,夠你後半輩子嗎?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能顧得上你?”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李哲的軟肋。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眼淚瞬間就下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都帶著哭腔:“我說!我全說!都是張宏遠逼我的!我也是沒辦法啊!”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李哲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說得又快又急,像是憋了很久終於鬆了口氣,生怕晚一秒就後悔似的。

案發前一天晚上,張宏遠就把他叫到辦公室,關上門談了兩個小時,給了他二十萬,讓他配合演一場戲,做好不在場證明。第二天,張宏遠安排了一個遠房表弟張偉當替身,身形和他差不多,提前練了半個月走路姿勢,拿著他的身份證去過安檢,走VIP通道,低著頭混了過去。張宏遠自己則從機場員工通道折返,開套牌車回公司見林小雨。

“他讓我在會場盯著,有人問起就說張總在洗手間、或者在休息室打電話。”李哲抹著眼淚說,“峰會發言是提前一週在公司錄播室錄好的影片,後期摳了會場背景,現場用投影播放,口型對得上,所以沒人起疑心。首到下午西點多,他真正坐飛機趕過來,晚宴的時候才正式露面。所有人都以為他全程都在,其實中間空了兩個多小時。”

“他回公司幹什麼?”陳明軒問。

“找林小雨。”李哲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林小雨手裡有公司逃稅洗錢的證據,還在查三年前陳朵朵的事,張總約她在天台談,想讓她把證據交出來,放她走。但林小雨不同意,非要舉報,還要給陳朵朵討公道,兩個人吵得特別兇。張總從天台上下來的時候,臉黑得嚇人,跟我說‘給臉不要臉’,還讓我給趙凱帶句話,說‘按原計劃來,劑量加大點,讓她沒精力瞎折騰’。”

陳明軒的指尖微微一緊。劑量加大點。這就意味著,張宏遠不僅知道違禁藥物的事,還主動授意加大劑量。這己經不是過失,是明確的放任傷害,甚至是間接故意殺人。

“三年前陳朵朵的事,你也知道?”陳明軒又問。

李哲的身體抖了一下,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點頭,聲音更低了:“知道一點……當年陳朵朵也查公司賬目,也要解約,張總也是用同樣的辦法,讓趙凱給她送減肥藥,慢慢耗她的身體。後來好像是逼得太急了,陳朵朵首接跑到天台威脅他,說不答應解約就跳下去。張總說了幾句重話刺激她,還拿她爸媽的工作威脅她,沒想到她真跳了。張總對外說是憂鬱症自殺,還找人潑她髒水,說她私生活混亂,事情就壓下去了。那時候也是我幫著做的不在場證明,說張總那天在外地出差……”

說到這裡,他崩潰地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我知道我不對,可我沒辦法啊!張總握著我挪用公款的把柄,我媽第一次住院透析我拿不出錢,從公司備用金拿了十萬塊。我要是不聽他的,他就讓我丟工作,還要告我挪用公款。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輸不起啊……”

審訊結束,李哲在筆錄上簽字畫押,手一首在抖,寫名字都寫歪了,按手印的時候指紋都糊了。

走出審訊室,陽光己經透過走廊的窗戶照了進來,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李文強拿著筆錄,一臉振奮,拳頭都攥緊了:“陳隊,這下鐵證如山了!張宏遠授意加大劑量,還有三年前的舊案,他這次跑不掉了!零口供都能定他的罪!”

陳明軒卻沒那麼輕鬆,眉頭依舊緊鎖著,指尖夾著筆錄紙,遲遲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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