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天，專案組連軸轉。
濱江路墜樓案的現場勘查結果很快出來了：死者張馳，32歲，某股份制銀行風控總監，死因是高墜導致的顱腦損傷，體表沒有其他約束傷、搏鬥傷，體內檢測出和蘇晴同款的鎮靜藥物成分。可以確定，他不是自己跳下去的，是被人下藥後失去意識，從陽臺推下樓的，現場被精心偽裝成了自殺。
現場花壇裡發現的紙質卡片，上面的三蛇圓環符號和蘇晴胸口的完全一致，雕刻工藝、線條比例分毫不差，油墨成分也相同，確定是同一人所為。
短短一週時間，兩起命案，一起比一起囂張。“幽靈”就像藏在暗處的影子，每次作案都故意留下符號，像是在給警方留記號，挑釁意味十足。可他的反偵察能力又極強，每次作案都不留活口、不留下效痕跡，網路溯源次次落空，現場周邊監控要麼被遮擋，要麼剛好損壞幾分鐘，時間卡得精準到秒。
專案組查了三天，只摸清楚“深淵”社群的基本框架，核心成員一個都沒挖到，“幽靈”的真實身份更是毫無頭緒。痕檢組在蘇晴案現場外圍五百米處找到了一個丟棄的奶茶杯，裡面檢出氰化物殘留，可杯子上沒有指紋，只有殘缺唇印，DNA資料庫裡沒有匹配結果；排查周邊監控，只找到一個模糊的黑衣男子背影，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戴著帽子口罩，看不到臉。
所有人都熬紅了眼，泡麵盒在辦公室角落堆了半人高，牆上的線索圖越貼越密，可核心的突破口始終找不到。
這天下午，張建國把陳明軒叫到了辦公室。
“明軒，你看你這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張建國給他倒了杯熱茶，把一份體檢報告推到他面前，“上次隊裡體檢，你血壓偏高，胃黏膜也有損傷，還總熬夜。案子要辦，但人不能垮。你己經連續熬了三夜了，今天下班就回家休息，睡一覺，陪陪家人，明天再來。案子不差這半天。”
陳明軒揉了揉眉心，確實有些疲憊。高強度連軸轉，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張局，現在正是關鍵時候……”
“關鍵時候也得休息。”張建國打斷他，“磨刀不誤砍柴工。你是組長，你要是倒下了，案子怎麼辦？我己經跟郭天理、李文強都交代過了，今天晚上他們輪值，有重大情況再給你打電話。沒什麼事，就不許打擾你。這是命令。”
話說到這份上，陳明軒也不再推辭。
“行，那我回去歇半天，有事隨時聯絡。”
下午六點，陳明軒開車回了家。
家屬院樓下很安靜，夕陽透過梧桐樹的葉子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樓下乘涼的張阿姨看見他，笑著打招呼：“陳警官回來了？可算見你著家了，這陣子忙壞了吧？”陳明軒點頭笑了笑，停好車，上樓的時候，腳步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掏出鑰匙開門，剛擰開鎖，就聽見屋裡傳來小諾歡快的聲音。
“是爸爸回來了嗎？”
緊接著，小身影“噠噠噠”地跑了過來，一把拉開門。
“爸爸！”陳諾撲進他懷裡，小腦袋蹭著他的腰，“媽媽說你今天會早點回家吃飯！我數學測驗考了一百分，老師給我發了小紅花！”
陳明軒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他彎腰抱起女兒，掂了掂：“又沉了。最近有沒有乖乖聽話？”
“有！”小諾驕傲地仰起頭，又皺著小眉頭，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爸爸你怎麼又瘦了，鬍子都長出來了，扎人。”
陳明軒笑了笑，抱著女兒走進屋。李秀英正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見他回來，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回來了？洗洗手準備吃飯吧，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還有番茄雞蛋湯。”
“好。”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家常菜，熱氣騰騰的。很久沒有這樣安安穩穩坐下來吃一頓家常飯了，陳明軒拿起筷子，只覺得胃裡暖暖的。
吃飯的時候，小諾嘰嘰喳喳地講學校裡的事，說今天上了什麼課，同桌帶了什麼零食，老師表揚了誰，還說今天學校來了警察叔叔講安全課，她舉手提問了。
“爸爸你猜我問了什麼？”小諾眨著眼睛。
“什麼？”
“我問，壞人要是躲在管子裡怎麼辦？”小諾一本正經地說，“動畫片裡的壞人都喜歡躲在通風管子裡，警察叔叔就從另一頭堵著他，他就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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