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專案組緊急召開案情分析會。
白板上貼滿了照片和線索,蘇晴案、張馳案,加上三起失蹤案,一共五起案件並排羅列,中間用紅線連在一起,共同指向那個三蛇圓環符號,以及代號“幽靈”的犯罪嫌疑人。牆上還貼了網咖抓捕的現場照片,通風管道的撬痕、螢幕上的挑釁文字,格外刺眼。
“先通報一下最新的技術勘驗結果。”郭天理站在白板前,臉色有些凝重,“網咖那臺電腦,我們做了全面檢查,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和生物痕跡,對方全程戴手套操作,臨走前還清理了鍵盤滑鼠,連菸灰都沒留下。通風管道里只找到幾根黑色纖維,是常見的戶外衝鋒衣材質,沒有指向性。”
他頓了頓,繼續說:“周邊監控我們也調了,網咖後門的小巷是監控盲區,前後兩個路口的監控裡,符合時間段的可疑人員有七個,正在逐一排查。其中有一個穿黑色衝鋒衣、戴鴨舌帽的男子,身高體型和我們刻畫的嫌疑人比較吻合,但是他全程低著頭,看不到臉,最後消失在老城區的巷子裡,跟丟了。”
“伺服器殘留資料呢?”陳明軒問。
“恢復了大概30%。”郭天理點開投影,螢幕上出現了社群的介面截圖,“‘深淵’社群採用邀請制,新人必須有老成員引薦,還要提交學歷、資產證明,稽核通過後才能進入外圍群。群裡平時聊的都是行業資源、投資專案,偽裝得特別好,看起來就是個高階人脈圈,很多人擠破頭想進去。”
他切換了一張核心群的聊天截圖,內容畫風突變:“但進入核心層之後,內容就完全變了。核心成員信奉‘社會達爾文主義’,認為精英階層是人類的未來,普通底層是累贅,會拖慢社會進步。他們把自己稱為‘淨化者’,把那些他們認為‘不合格’的精英——比如蘇晴這種發現了他們秘密、不肯同流合汙的,就列入‘淨化名單’,用各種方式清除掉,偽裝成意外或者自殺。”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這套說辭,和當年的神諭組織一脈相承,只是包裝得更精緻,滲透得更深。當年的神諭組織還停留在底層招募、搞極端儀式,現在的“深淵”首接瞄準了社會中高層,吸納各行業精英,危害性比當年更大。
“三起失蹤案,和這個社群有關聯嗎?”李文強問。
“有。”郭天理點頭,調出三個人的資料,“這三個失蹤者,我們查了他們的社交賬號和通訊記錄,都曾加入過類似的高階社群,失蹤前都和不明身份的人有過密切接觸。其中一個程式設計師,失蹤前還跟朋友提過,說加入了一個很厲害的圈子,能拿到內部專案,賺大錢。我懷疑,他們不是失蹤了,是被這個組織吸納或者控制了。”
“控制?”王心如皺起眉,“用什麼控制?藥物?精神洗腦?”
“目前還不確定。”郭天理搖頭,“但蘇晴的筆記裡提到過,說核心成員都要接受‘洗禮’,具體是什麼她沒查到。大機率是精神控制類的手段,和當年神諭那套差不多,換了個更現代的包裝,結合了心理學和藥物輔助,洗腦效果更強。”
陳明軒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思索了片刻,開口道:“現在梳理一下己知資訊。第一,‘深淵’是神諭組織的殘餘勢力建立的,負責人‘幽靈’,是當年的漏網之魚,技術能力極強,擅長利用建築結構逃生。第二,組織以高階社群為偽裝,吸納行業精英,透過精神控制和利益捆綁發展成員,層級分明,單線聯絡。第三,對發現秘密、不肯配合的人,列入‘淨化名單’,實施謀殺,偽裝成意外或自殺,留下符號作為標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當務之急,有三件事。第一,根據淨化名單,找到剩下的目標人物,逐一進行保護,不能再讓兇手得手,排在下一位的是心外科醫生鄭鴻,重點保護。第二,順著社群的外圍成員往裡摸,找到核心層的人,爭取發展線人,摸清組織架構。第三,深挖‘幽靈’的身份,把當年神諭組織的所有在逃人員資料全部翻出來,逐一比對排查。”
“明白!”眾人立刻領命,分頭行動。
散會後,陳明軒帶著李文強,親自去見了淨化名單上排在第三位的鄭鴻。這個人35歲,是江城一家三甲醫院的心外科副主任醫生,業內很有名氣,剛從國外進修回來不久。
醫院辦公室裡,鄭鴻剛下一臺大手術,白大褂上還沾著淡淡的碘伏味,聽完陳明軒的來意,臉色白了幾分,卻又有些難以置信:“警察同志,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就是個做手術的醫生,每天上班下班,兩點一線,沒得罪過什麼人,怎麼會有人要殺我?”
“鄭醫生,你近期有沒有加入過什麼社群、俱樂部?或者收到過奇怪的邀請?”陳明軒問。
鄭鴻愣了一下,想了想:“社群……上個月倒是有個大學同學拉我進了一個醫療精英俱樂部,說裡面都是各大醫院的主任、院長,能交流資源,對評職稱有幫助。我進去看了看,平時就是聊些學術會議、投資專案,沒什麼奇怪的啊。”
“這個俱樂部,有沒有讓你提交過個人隱私資料?或者參加過線下私密聚會?”
“資料提交過,說是稽核身份用的,要了工牌和職稱證明。聚會……上週邀請過一次,在郊區的青山會所,說是有個‘生命覺醒’的分享會,我那天有三臺手術,沒去成。”鄭鴻越說越覺得不對勁,喉結動了動,“警察同志,難道這個俱樂部有問題?我那個同學,最近變化挺大的,總跟我說什麼‘醫療資源不該浪費在普通人身上’,我以為他就是工作累了發牢騷。”
“問題很大。”陳明軒語氣嚴肅,“己經有兩個和你類似的精英人士遇害了,都和這個組織有關。從今天起,你注意自身安全,上下班儘量走大路,不要單獨去偏僻地方,陌生的邀約不要赴,尤其是私人會所、郊區聚會之類的。我們會安排便衣在你周邊保護,有任何異常,立刻聯絡我們。”
鄭鴻額頭上冒出了冷汗,連連點頭:“好、好,我記住了。謝謝警察同志。”
從醫院出來,李文強忍不住道:“陳隊,你說這個組織發展這麼多行業精英,到底想幹什麼?總不能就是為了搞淨化殺人吧?圖什麼啊?”
“圖權力,圖資源。”陳明軒沉聲道,“醫生、律師、程式設計師、銀行高管、政府官員,把各個行業的精英都吸納進去,形成一張利益網,互相輸送資源,聯手排除異己。時間長了,就能操控很多東西。當年神諭想做的是底層暴動,現在他們換了思路,走高層滲透路線,更隱蔽,也更危險。”
李文強聽得後背發涼。各行各業的關鍵崗位都被滲透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發現得早。”陳明軒淡淡道,“剛起勢就冒頭了,還沒成氣候。”
接下來的兩天,專案組一邊保護名單上的目標人物,一邊順著外圍成員往裡摸。可“深淵”組織的層級極其嚴密,外圍成員根本不知道核心層的事,連“幽靈”是誰都沒聽說過。引薦人都是單線聯絡,只用加密軟體溝通,閱後即焚,想往上查一層都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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