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軒看著畫像,總覺得哪裡有點眼熟,眉眼間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案卷裡還夾著一張老照片,是當年行動結束後拍的,他和陸峰站在一起,都穿著警服,臉上沾著灰,卻笑得很燦爛。陸峰是他警校的同學,上下鋪的兄弟,一起入隊,一起辦案,感情很深。五年前在一次抓捕行動中,陸峰為了保護人質,被歹徒捅傷,犧牲在了他懷裡,年僅二十七歲。
他記得很清楚,陸峰生前提過,他有個弟弟,比他小兩歲,讀書特別厲害,考上了江城大學,就是性格有點偏激,愛鑽牛角尖。這些年他逢年過節都會去看望陸老爺子,只是陸遠常年不在家,他只在葬禮上見過一次,那孩子站在角落,冷冷的,沒哭也沒說話,當時只以為是性格內向。
陳明軒揉了揉眉心,正準備合上案卷,郭天理猛地推開門衝了進來。
“陳隊!有發現!重大發現!”郭天理喘著氣,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我們排查當年神諭成員的家屬和社會關係,找到了一個當年神諭組織的老成員,叫趙西,出獄之後一首在本地開修車鋪。我們找到他,給他看了‘深淵’社群的那套話術和符號,他說……他說這套東西,就是當年‘幽靈’一手設計的。而且,他還想起了‘幽靈’的真實名字。”
陳明軒猛地抬頭:“叫什麼?”
“叫陸遠。”郭天理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著陳明軒,“他說,‘幽靈’本名陸遠,以前是江城大學心理學系的高材生,後來因為參與極端社團被開除了,再後來就加入了神諭組織。最重要的是……這個陸遠,和你當年犧牲的老戰友陸峰,是親兄弟。”
陳明軒渾身一震。
陸峰?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那張年輕的臉,閃過葬禮上那個沉默的少年,閃過畫像上熟悉的眉眼。難怪他覺得眼熟,原來是陸峰的弟弟。
陳明軒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說話。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時鐘的滴答聲。陸峰是為了保護人質犧牲的,是烈士。他的親弟弟,卻走上了犯罪的道路,變成了連環殺手。
世事弄人,莫過於此。
“陳隊……”郭天理小心翼翼地開口,“你沒事吧?要不這個案子你避一下?”
“沒事。”陳明軒回過神,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不用避。公是公,私是私。繼續查,查陸遠的所有資料,戶籍、學籍、社會關係,還有他這幾年的行蹤。陸峰犧牲之後,他去了哪裡,做了什麼,全部查清楚,不要漏過任何細節。”
“好。”郭天理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陳明軒看著案卷裡陸峰的照片,心情有些複雜。他答應過陸峰,要照顧好他的家人。可他沒想到,陸遠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因為哥哥的死刺激了他?還是本來就走了歪路?
但他很快就收斂了情緒。私交歸私交,辦案歸辦案。不管是誰,只要犯了法,就必須付出代價。
他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裡一個很久沒聯絡的號碼,是陸峰生前的老父親。猶豫了幾秒,他又把手機放下了。現在還不是時候。等證據確鑿了,再去看望老人家吧。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急促。
“陳隊,不好了!鄭鴻醫生失蹤了!”
陳明軒猛地站起身:“怎麼回事?不是安排人保護了嗎?”
“鄭醫生今晚下班,說要去地下停車場開車,進去之後就沒出來。我們的人跟進去,停車場裡沒人,車還在,鑰匙插在門鎖上,地上掉了他的眼鏡。”值班民警語氣急促,“監控查了,停車場負二層有一段監控盲區,他應該是在那裡被帶走的。前後出口都沒看到他出來,人應該還在地下車庫裡,或者……被人從通風管道弄走了。”
陳明軒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又是通風管道。和網咖那次的手法如出一轍。
“通知所有人,立刻趕往中心醫院。調閱醫院所有監控,封鎖地下停車場所有出入口,拉網式搜尋!”陳明軒一邊往外走一邊下令,“還有,查鄭鴻的手機定位,查他的通訊記錄,看他失蹤前有沒有和人聯絡過!通知技偵,所有智慧裝置全部定位!”
“明白!”
夜色深沉,警燈再次亮起。陳明軒坐在車裡,眼神冷得像冰。對方故意挑這個時候動手,明顯是衝著警方來的。知道他們查到了身份,就立刻綁走了下一個目標,公然挑釁。
“陸遠……”陳明軒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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