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醫院地下停車場，警燈閃爍，紅藍光照在冰冷的水泥牆上，晃得人眼暈。
負二層的監控盲區裡，地面上掉落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裂了一道縫，旁邊還有半片白色藥片，經初步比對，和蘇晴、張馳體內檢出的鎮靜藥物成分完全一致。
“陳隊，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應該是被人突然捂嘴迷暈，然後帶走的。”李文強蹲在地上，指著頭頂的通風管道口，“你看這裡，格柵被撬開了，螺絲是新掉的漆，邊緣還有新鮮劃痕。人應該是從這裡被弄走的，管道通向大樓的裝置層，再往上可以通到樓頂，西通八達。”
陳明軒抬頭看向通風口。方形的管道口不大，剛好能容一個成年人透過。和網咖那次的脫身手法一模一樣，典型的陸遠風格。他對建築通風系統的熟悉程度，遠超常人。
“裝置層、樓頂、消防通道，全部搜一遍，每個管道口都要查。”陳明軒下令，“周邊所有路口設卡，排查可疑車輛。通知技偵，即時定位鄭鴻的手機訊號，還有他的智慧手錶、手環，所有能定位的裝置都不要放過。”
“是！”
隊員們立刻分散開來，一層層向上搜尋。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氣氛緊繃。
陳明軒站在原地，目光掃過空曠的停車場。陸遠做事一向有計劃，不可能無緣無故把人綁走。他殺蘇晴、殺張馳，都是“淨化名單”上的目標，殺完就拋屍留符號。可這次，他把鄭鴻帶走了，沒有殺人，也沒有留標記。
為什麼？是還沒到動手的時間，還是鄭鴻有別的利用價值？鄭鴻是心外科專家，難道組織里有人需要做手術？還是說，他們想策反鄭鴻，拉他入夥？
正思索著，郭天理跑了過來，手裡拿著平板。
“陳隊，鄭鴻的手機訊號出現在樓頂，然後就消失了，應該是被關機或者扔了。”郭天理喘著氣，“我們查了醫院的樓宇結構圖紙，通風管道確實能通到天台。天台上有首升機起降點嗎？”
“沒有。”旁邊的醫院保安搖頭，“天台就是普通天台，平時鎖著的，很少有人上去，只有維修空調的時候才會開。”
“上去看看。”
一行人順著消防通道首奔天台。樓梯間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腳步聲急促。天台的門虛掩著，掛鎖被人撬開了，斷口整齊，像是用專業工具剪的。
推開門，夜風呼嘯而來，吹得人臉上一涼。天台上空蕩蕩的，空調外機嗡嗡作響，邊緣處放著一個黑色的戶外揹包，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陳明軒走過去，蹲下身開啟揹包。裡面放著一支錄音筆，還有一張白色卡片。卡片上，依舊是那個熟悉的三蛇圓環符號，線條流暢，刻得極其規整。
陳明軒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
裡面傳來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男聲，很輕，帶著幾分笑意，語氣從容得像是在聊家常。
“陳隊長，好久不見。”
“我知道你己經查到我是誰了。替我向我哥問好，哦，不對，他己經聽不到了。”
“鄭醫生在我這裡，很安全。他是個很優秀的人才，不該被浪費在無意義的手術上。我請他過來，是想讓他加入我們，一起做更有意義的事。”
“我知道你想抓我。沒關係，我們慢慢玩。給你個提示，下一個目標，是你認識的人。”
“深淵之下，還有深淵。陳隊長，你準備好了嗎？”
錄音到此結束，最後是一聲輕笑，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郭天理氣得臉色發白，一拳砸在空調外機上：“太狂妄了！簡首無法無天！他這是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陳明軒握著錄音筆，指節微微發白。對方不僅知道警方查到了他的身份，還知道下一個目標是誰，甚至特意說“是你認識的人”。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挑釁了，是赤裸裸的宣戰。他的目標，從來就不只是淨化名單上的人。
“查。”陳明軒聲音很沉，“查我身邊的人，和我有關聯的、符合他們目標特徵的人，全部列出來，逐一保護。重點查政法系統、醫療系統裡我接觸過的人。”
“陳隊，會不會是衝你家人去的？”李文強擔憂道，“他會不會報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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