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涯的手停在半空，慢慢伸過去，把那布包握在手裡。
她喉頭堵得厲害，半晌，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庵主，我……”
庵主擺擺手：“侯爺不必謝。老尼幫不了你什麼。這點事，算是替天還你一份公道。”
沈青涯攥著布包，低下頭，極輕地應了一聲。
她坐了一會兒，沈茉莉便轉頭朝她輕聲道：“阿牛，你去讓廚房備些茶點來。庵主和顧家主是客，總不能只喝茶。”
沈茉莉看向她。她敷著薄紗，看不見他的目光。不知道他眼中的不捨與悲傷，另外三人卻看的分明。
沈青涯剛要起身說好，忽然頓住了。
她偏過頭，朝那團涼意的方向微微眯起眼，她什麼都看不見，可那副神情分明是在撒嬌。
“好啊，就會支使我。”
沈茉莉沒說話，可她聽見他很輕地笑了一聲。
“我伺候你一輩子了。”沈青涯嘟囔了一句，“小時候給你跑腿，長大了給你跑腿。沈茉莉，要給跑腿費的。”
沈茉莉的聲音溫溫的：“我沒有錢財，一會兒為你編一個花環好不好。好阿牛，去不去？”
沈青涯站起來，理了理衣襬：“去。怎麼不去。你支使我一輩子，我也認了。”說完，便出去了。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屋裡只剩三個人，和沈茉莉。
沈青涯走了，可沈茉莉在。他們都能看見他。
那個清瘦的少年坐在那把椅子上，安安靜靜的，像一捧攏在燈影裡的薄月光。
沈茉莉收回望向愛人離去背影的目光。靜了一小會兒，然後開口。
“庵主，顧家主，國師大人。支走阿牛，是因為我有一件事相求。”
顧傾城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國師立在門邊，面具下的眼睛微微抬起。
“我想替阿牛，求一門親事。”
顧傾城抬頭，望著他，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沈夫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想請三位，幫阿牛再找一個夫郎。”沈茉莉說，“活著的。能陪她的夫郎。不要像我一樣，一個短命鬼。”
偏廳裡靜了一瞬。
顧傾城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茶盞差點摔了。
他盯著沈茉莉，聲音裡壓著一股火：“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侯爺待你一片痴心，滿京城誰不知道？
她為你拒了華懿郡郎，交了兵權，連子嗣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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