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若能陪著她，當然不願意把她的心再分給別人。可我陪不了。我這一走，她又是一個人了。”
沈茉莉頓了頓。
“她夜裡一個人坐著，對著空屋子。她生病了沒人遞水，她悶了沒人說話。
她看起來什麼都能扛，可她其實最怕一個人待著。我比誰都清楚。”
顧傾城慢慢坐了回去。兩隻手擱在膝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沈夫郎。”庵主開口了，“你可想過，沈侯心中，未必容得下第二個人。”
“我知道。”沈茉莉說，“所以我求三位。
不是求阿牛。是求你們，往後替我多看看她。
她要是犯倔，就罵她。她要是哭，就讓她哭。
她要是把自己關起來，就把門砸開。別讓她一個人太久。”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若有合適的人，品行好，性子穩，能陪她說說話、吃吃飯的，勞煩三位替她留意著。
若有一天她願意再婚了，請三位，別攔她。也別讓她覺得，別讓世人覺得，她變心了，對不起我。”
偏廳裡靜了很久。
顧傾城垂著頭，好一會兒沒說話。他這輩子聽過很多話。
可他從來沒聽過誰用這樣的語氣，拜託別人照顧自己的愛人。
這人沒有不甘，沒有怨懟，甚至沒有不捨。他只是很平靜地，在給自己的身後事做安排。
可他自己，就坐在那裡。一個清瘦的、蒼白的少年，穿著舊衫，安安靜靜地，說著這些話。
“沈夫郎。”顧傾城的聲音啞了，“你這樣做，侯爺不會同意的。”
沈茉莉說，“我只是不想讓他，一個人太久。
如果有一天她想再找，麻煩諸位告知世人，是我拜託阿牛這樣做的。
我不想成為困著她的女版貞節牌坊。”
顧傾城閉了閉眼，沒再說話。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沈青涯端著茶點回來了，進門時臉上還帶著方才那股輕快的勁。朝他們走來。
“茉莉。”她輕聲喚了一句。
“嗯。”
“你說了什麼？”
沈茉莉看著她。她敷著薄紗，她看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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