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涯搖頭。
許令薇掰著手指頭數起來：“從侯府正門出發，繞東街，過文德坊，再折回來——這條最體面，京裡高門嫁娶十有八九走這條。”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遠，兜一大圈，得小半天。”
“太俗。”國師開口了。
一直未開口的國師此刻卻說話了。
“東街那一帶都是商鋪，人多眼雜，吵。
不如從貧道山門外出發，那裡幽靜，景色美。
路有鮮花，這個時節正好。清靜，也別緻。
你從那裡出發，對你本身也有好處能削減一下身上的殺孽。”
許令薇回頭看他一眼：“國師大人還懂這個？”
國師不接話。
沈青涯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沒說話。
她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擱在膝上，出了神。
許令薇叫了她兩聲，她才回過神來。
“你倒是說句話呀。”許令薇推了她一把，“東街？道觀？你選一個。”
沈青涯偏過頭，朝身旁看了一眼。
她內心是偏向選國師得道觀的。可她並未說出口。
她看不見，可她習慣性地朝身旁看去在等那個人先開口。
沈茉莉安靜了一小會兒，然後輕聲問了一句。
“阿牛每次打了勝仗回來，走的是城裡哪條道？”
偏廳裡靜了一下。
“我想走那條道。”沈茉莉說，“她從那條道回來過多少回，我想陪她走一次。”
許令薇張了張嘴，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她別過頭去，拿袖子蹭了蹭眼角。
國師垂下眼，沒有再提道觀的事。
沈青涯坐在那兒，攥了攥袖口。她沒說話，只是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那條道，是沈青涯每次凱旋時走的道。從北城門進來，經馬市街，過鼓樓，最後停在城南的懷遠驛。
那間驛站是朝廷專門撥給凱旋將領暫歇的地方。
她在那裡住過一夜又一夜，然後第二天換上朝服進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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