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已經知道外面也有一張桌子,犯錯以後可以坐下來,把事情說清,而不是立刻退回原位。
“明天我會補好。”她說。
周衡嘆氣,去盛飯。
餐桌上有他炒的土豆絲,不脆,但也不糊。她吃了兩口,說:“鹽正好。”
他瞥她一眼,沒說話,夾菜的手卻慢了下來。
周衡又給她夾了一筷子土豆。她吃了,隨後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從洗衣籃裡挑出來,晾到通風處。
睡前,葉敏把第二天的補做時間發來。唐明舒把訊息轉給趙桂蘭,附上自己寫的六條注意事項,寫完還嫌不夠,又加了兩條。
趙桂蘭打來電話:“你是讓我去幹一小時,還是讀一晚上?”
她窘迫得首起身,把手機音量調低。
“我怕又弄錯。”
“你先告訴我,明天最先做哪兒。”
“玄關。”
“客戶幾點要出門?”
“西點。”
“哪些箱子不動?”
她回答完,趙桂蘭說,那就把這三件寫在最前面,剩下的到了再核。電話掛掉,她刪了好幾段解釋,忽然發現自己寫得最長的部分,都在證明今天為什麼做不好。
她真正害怕的是趙桂蘭去過以後,覺得她根本不適合這一行。
第二天下午進門前,沈秋又發來一張照片。照片是女兒前一天放學時拍的:孩子坐在門口小凳上換鞋,書包只能掛在門把手,開門就會撞落。
“今天能不能先解決這裡?我媽晚點來,她怕絆。”
唐明舒看見照片裡那隻懸著的書包,自己原先想把箱子一一貼好標籤的計劃,忽然往後退了。她回覆可以,隨後向趙桂蘭說明改動,不再臨到門口才把想法丟過去。
進電梯時,趙桂蘭把一副備用手套遞給她。
“今天你先跟客戶說,我後面補。”
“你說會不會好一點?”
“你做錯的部分自己說。說不清我再接。別一齣錯,就把自己的嘴也交給別人。”
唐明舒望著電梯數字往上跳,掌心又開始出汗。她把手套捏緊,反覆練了一句開頭,練到門開的時候,卻一句也沒照著說。她看著沈秋,先問孩子的書包準備掛在哪兒。
進門後,兩人站在玄關,把今天只做哪幾處又確認了一遍。沈秋確認後,才開始。
一小時後,玄關空出來,沈秋的包掛到牆鉤上。那些不願此刻決定的東西,仍然留在原本約好的箱子裡。
沈秋把包掛好,試著開關了一次門。門這回沒有再撞到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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