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得把日子過得這麼僵？”
“你們排維修單，也寫‘看著辦’嗎？”
周衡沒接話，第二天拿回一張拍好的值班表。
周衡拿回來的表上，有一處被店長用筆圈了起來。那是他想騰出的週五，下午原本排著兩戶維修。
“我找老徐換了。他週末要回老家，拿我星期日半天去頂。”他說。
唐明舒先道了謝，隨後拿筆把雙方交換的時間寫下。周衡盯著她：“我調這個，也不是張嘴就行。”
“我知道。我這邊換班，也要看別人能不能接。”
兩個人低著頭，對著幾張紙，語氣漸漸不那麼衝。周衡說起老徐的父親住得遠，一週只能見一次，過去自己常嫌他挑班。唐明舒說桂蘭姐也挑，膝蓋累的時候，不願一下午跑三棟沒電梯的樓。
周衡笑了一下：“哪兒都有難排的人。”
“也可能是各有不能讓的事。”
她說完，不再追著讓他點頭。女兒端著水出來，趴在紙旁看，指著星期西說活動室那天結束得早。兩人都沒注意過，重新去看通知，果然不是每天一樣。
“你看，”周衡用筆劃線，“幸虧芽芽說了。”
女兒被誇得很開心，轉身就要把整份通知抄下來。唐明舒叫住她：“你提醒我們就夠了，剩下的是大人來排。”
周芽把筆放下，跑去找自己的畫冊。周衡拿著手機一項項核，第一次沒有把“你發我一個簡單的就行”掛在嘴邊。
表最後貼在冰箱側面，字不漂亮，幾處塗黑。唐明舒仍不放心，想拿過去重抄一份。手剛伸出去，周衡說：“我認得，別又全重做。”
她停下。第二天出門，果然有人照著那幾處黑團找到了正確時間。她心裡那個堅持只有自己寫得清楚的聲音，安靜了一點。
暑假不靠一張表就解決。周芽上午去社群暑期活動室，有兩天父親接，三天母親接。臨時有變，誰的班變了，誰先找替代辦法。鄰居劉姐偶爾可以幫忙，但要提前問，不把人家閒著當預設有空。
唐明舒給葉敏的時間比原先少了一些。她不願再寫滿格以後臨時取消。葉敏嘟囔，說你們家每個人都安排得比我這老闆還仔細。
她笑了笑，沒把表拿回來塗滿。
七月第一個週五，周衡接了女兒。回家路上順便買錯了她要的圖畫紙，買成帶格的書法紙。周芽哭笑不得，他又帶她跑一趟，回來一腦門汗。
“你怎麼不早點說？”他問女兒。
“我說了呀，八開繪畫紙。”
周衡看向唐明舒，似乎等她評理。她本來已經張嘴想說，那個文具店左邊第三排。後來只是把水遞過去。
“現在買對了就好。”
那天本子上沒有多出一筆收入，可她晚飯前坐了二十分鐘，沒有人催她補上誰跑錯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