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唐明舒買了兩隻橘子去楊家。
她在水果攤停了很久。本來想買一大箱,像帶得越多,道歉就越有分量。後來只拿了兩隻,又覺得不夠。首到老闆問到底要不要,她才付錢,拎著小袋走了。
楊鳳英開門,看見是她,沒笑。
“今天沒約。”
“我不是來做服務的。”
老太太讓開身。窗邊桌上還擺著綠色雜誌,只是瓜子盤沒了,椅子被推得很齊。
唐明舒把橘子放在門邊,沒有提進廚房。
“昨天那段影片,我配合拍了,沒把您不願意的部分攔下來。對不起。”
楊鳳英說:“你昨天不是這樣講的。你說不拍臉。”
“我沒問清楚拍了以後怎麼用。”
“是我女兒答應的,你就覺得行。”
這句話跟第一天一樣,唐明舒卻比第一天更難受。她以為自己已經學會了尊重,到了有燈、有鏡頭、大家都在等的時候,仍然選擇了最省事的理解。
“是。”她承認。
老太太望著她,眼神里沒有期待她說得漂亮的意思。
“我那幾個老姐妹,一大早問我是不是病了,怎麼家裡成了那樣。她們不知道,桌子原來亂,是上次櫃子修完,東西沒搬回去。影片裡就說攢了三年。你們是不是覺得老人不會看手機?”
唐明舒低下頭。
“我不希望你再解釋,是為了宣傳,不是故意。東西已經發出去了。”
“我今天不是來讓您原諒的。”她說,“店裡會把用過的圖再檢查,能撤的撤。之後用您的任何照片,必須先給您看清楚。您不再約我們,也應該。”
老太太聽完,伸手把雜誌翻開。不是逐客,卻也不是和解。
唐明舒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那兩隻橘子被推回她手裡。
“拿回去給孩子。我現在沒胃口。”
她走出單元門,在樓下站了很久。
回店後,葉敏在跟方啟勝爭。方啟勝說,為這麼一點事把一條几千播放的影片刪掉,以後怎麼做。葉敏則說客戶已經要求,必須刪。
看見唐明舒進門,兩個人都停下。
“你真去了?”葉敏問。
她點頭,把橘子放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