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零八分，葉敏在工作群裡轉了錢。
唐明舒一百二十，趙桂蘭一百二十。
兩條訊息挨在一起，普通得像快遞取件通知。唐明舒點了收款，手指停在螢幕上，沒有馬上退出。
趙桂蘭看見了：“別看了，錢不會跑。”
“我怕給我算少了時間。”
“你怕的是不給你了。”
她被說中，笑得有點窘。
趙桂蘭扣好工具箱：“葉敏有毛病，也有規矩。你幹了班，該給就給。客戶的事跟她覆盤，別一齣錯先想著自己白乾。”
葉敏果然在店裡等她們，臉不太好看。
“楊蘭說不追加了。”
唐明舒垂下眼。“是我的問題。”
“別急著全領。客戶買幾個小時，不是買個全屋變樣的奇蹟，我也跟她解釋了。但你們到了先核需求，不能上手以後才發現母女各要各的。”
趙桂蘭把用過的布拿去清洗，順手把半袋耗材放到桌上。她沒有替唐明舒求情，也沒有躲開。
葉敏說：“下週還有班。想不想接？”
唐明舒愣了一下：“想。”
“那晚上把能來的時間發我。別隻寫‘都可以’。”
到家十二點半，客廳全是菜味。排骨擺在大盤裡，魚是烤的，外賣盒藏在廚房垃圾桶下邊，沒藏住，露出一角紅塑膠。
二姨看見她，笑著說：“大忙人回來啦！”
她從前會賠笑解釋路上堵，現在只說：“剛下班。你們先吃了嗎？”
“哪能不等你。”周衡端著湯出來，語氣有點硬，“今天都是我弄的。”
周芽揭穿他：“魚是買的，排骨也是。爸爸煮了飯，還拍了黃瓜。”
一桌人笑。周衡瞪女兒一眼，自己也笑了。
飯照樣擺滿了一桌。碗筷找到了，客人有地方坐，周芽吃到了喜歡的魚。二姨抱怨排骨略鹹，隨後連啃兩塊。表弟聊起自己的新車，大姑問她上班掙多少。
“一上午一百二十。”
“才一百二十？你這一大早出去，還把人累著。我看在家多好。”
唐明舒夾了一片黃瓜，沒接這個比較。
她在家時，沒有人計算她累不累。現在有了一個數字，反倒好像能證明她這份累不值得。
周衡用腳輕輕碰她：“大姑就這麼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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