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問起服務店需不需要招人，說有個鄰居也想找零工，讓唐明舒幫著說一聲。
“我把店裡的電話給她，她自己問條件吧。”
“你在裡面，給說兩句不是更好？”
“我今天第一天，不知道能不能安排。”
這回說出不知道，反倒比裝作熟門熟路輕鬆。大姑接了電話，沒有再追問。過了一會兒，她又問周衡買的排骨是哪家的，自己家下個月來客，也許能省點事。
唐明舒低頭喝湯，心裡有點發笑。剛才還說在家多好的人，也並不真的喜歡每次站在廚房裡忙。
吃到最後，周芽拿起手機，要給一桌菜拍照。鏡頭掃過唐明舒，她下意識理了一下頭髮。女兒卻讓她把手伸過來，把周衡的手也叫過來，拍了兩隻拿著筷子的手。
“幹什麼？”周衡問。
“我的照片老是少一個人。”
唐明舒望著那張歪照片，沒問女兒是不是在替自己說話。她只提醒：先問每個人願不願意發。周芽說不發，自己留著，兩下鎖了屏，去吃最後一點米飯。
一點二十，客人告辭。大姑把沒吃完的魚裝走，二姨在玄關說，下次還來。周衡送人下樓，回來時，茶几上已經鋪了一張舊報紙。
唐明舒把鞋盒裡的紙拿出來，展平。
“先把碗洗了。”周衡說。
“今天說好你收尾。”
“我忙了半天。”
她抬起頭，胳膊酸得發沉，手腕有一道戴手套勒出的紅痕。
“我也是。”
周衡看了看那摞舊紙。“就為了玩這個？”
唐明舒拿著膠棒，停了幾秒。
她可以給這件事找一個正當用途。陪女兒練手，鍛鍊審美，將來也許接點設計零工。凡是不能掙錢、不能照顧別人、不能證明有用的事，在這個家裡，總像借住。
“是。”她說，“我想玩一會兒。”
周衡張了張嘴，沒再說。他把盤子摞得很響，轉身進廚房。
膠棒第一次用，膜撕不下來。她扯了兩次，把手上的膠擦在廢紙上，忽然有點想哭。為了十三點半到十西點的半小時，她竟然準備了一整個週末。
周芽搬了小凳坐過來：“媽媽，這是什麼？”
“還沒想好。”
“房子飛起來了嗎？”
“可能是。”
女兒低頭看紙，沒有伸手替她補完，也沒有問能賣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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