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霍宅第十天,溫辭摸清了一件事,她和霍循過得像兩個合租的陌生人。
她半夜操盤,凌晨睡,早上七點起,他六點出門,半夜回來,書房的燈亮到三點,兩個人一天能打上照面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二十分鐘,全在早餐桌上。
“少夫人,您老家是南城的吧?”
那天早上,秦宥端著一碟蝦餃過來,隨口找話。
“嗯。”
“南城有什麼好吃的,我下個月出差,想提前做個攻略。”
溫辭夾了一個蝦餃:“沒什麼好吃的,醃篤鮮算一個,鹹肉鮮肉加春筍,燉一鍋,其實也就那樣。”
“好喝嗎?”
“早忘了什麼味了。”她抬手把耳邊一縷頭髮撥到耳後,“小時候喝過,太久了。”
對面翻報紙的聲音停了一拍,又響起來。
溫辭沒在意,說完就忘了。
三天後傍晚,她從溫氏下班回來,一進門就聞見一股味道。
說香也香,香裡頭摻著點焦,還有點說不清的腥。
張姨站在廚房門外,兩隻手來回搓著圍裙,一副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
“張姨,廚房怎麼了?”
“少夫人,先生在裡面。”
“他在裡面幹什麼?”
“做飯。”張姨嗓子都飄了,“我在霍家幹了十二年,先生連廚房門把手都沒碰過,他嫌油。”
溫辭走到廚房門口。
霍循站在灶臺前,襯衫袖子挽到小臂,繫著一條剛拆封的深灰圍裙,摺痕還在。
砧板上的東西碼得整整齊齊,鹹肉切成一樣大的方塊,春筍剝了殼排成一列,鮮肉旁邊放著一把尺子。
尺子。
溫辭盯著那把尺子看了三秒。
“霍先生,你這是在做手術?”
霍循沒回頭:“出去,油煙重。”
“我就看看。”
“看什麼?”
“看閻王下廚,這輩子估計就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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