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去了,走到樓梯口,回頭看了一眼,那人站在一堆鍋碗瓢盆中間,背挺得筆首,拿廚房紙把灶臺邊濺上的一滴油擦了三遍。
第二鍋湯快十點才出鍋。
溫辭在書房對著盤面,聽見樓下有動靜,隔了一會兒,又是倒東西的聲音。
她下樓倒水,廚房燈已經關了,灶上那口鍋還沒洗,鍋底剩著小半碗。
她拿勺子舀了一口。
不鹹了,肉燉柴了,嚼起來跟嚼木頭差不多。
她把勺子洗乾淨,放回原來的位置,上樓。
第二天晚上十一點,有人敲她書房的門,敲了兩下。
溫辭開門,門口地上放著一個托盤,一碗湯,一把勺子,一雙筷子,碗沿一滴湯都沒濺出來。
走廊盡頭,書房的門剛剛合上。
她端著碗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湯色奶白,筍是嫩的,鹹肉的香氣往鼻子裡鑽。
她端回桌前,喝了一口,想起很小的時候,父親守在灶前燉這鍋湯,她趴在門框上等,等不住睡著了,醒來碗就放在枕頭邊。
她把整碗喝完了,筍和肉也吃得一點不剩。
第二天一早,張姨來收碗,端著那隻碗在走廊裡站了半天。
“少夫人,這碗您洗過了?”
“沒有。”
“那怎麼幹淨成這樣?”張姨把碗翻過來又翻回去,“跟剛從消毒櫃裡拿出來的一樣。”
溫辭沒接話,下樓吃早飯,路過書房,門沒關嚴,裡面傳出秦宥的聲音。
“老闆,財務問我這張報銷單,食材費這一欄報了三次,備註寫的練手,他們問練什麼手。”
“讓他們報。”
“鹹肉一次就買了西斤,財務說咱們霍氏食堂一個月也用不了這麼多鹹肉……”
“秦宥。”
“哎,我閉嘴,我這就去籤。”
秦宥出來,迎面撞上溫辭,臉上的表情跟被人抓了現行一樣:“少夫人早,我什麼都沒說。”
“你說了。”
“那我說的都不算數。”
當天夜裡,溫辭在書房門外站了一會兒,抬手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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