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熬了一整夜，你趁熱嚐嚐。”
溫甜站在霍宅玄關，兩隻手捧著一隻砂鍋，鍋蓋上搭著一塊疊好的毛巾，腰彎著，頭也低著。
溫辭剛從溫氏下班，包還掛在肩上，鞋也沒換，就被這一聲姐姐堵在了門口。
“張姨放你進來的？”
“我自己在門口等的，等了一個多鐘頭。”溫甜笑得乖，眼眶泛著紅，“以前是我不懂事，爸媽都說過我了，姐姐，我們以後好好相處，行嗎？”
雜音。
尤其是最後那兩個字，刺得溫辭耳朵裡嗡了一聲。
她沒接話，伸手把砂鍋接過來，放到玄關櫃上，揭開蓋子，低頭聞了聞。
花膠雞湯，湯麵浮著一層亮油，三顆紅棗，枸杞撒在最上面，一粒粒乾癟地漂著。
蓋子被放了回去。
“砂鍋是溫家廚房的，鍋底那個豁口，是我十西歲那年刷鍋磕的。”
溫甜臉上的笑還掛著：“姐姐記性真好。”
“湯是外賣。”
“……什麼？”
“城西望月樓的花膠雞，一份三百八，三顆紅棗是他家的規矩，多一顆少一顆都不行。”溫辭把毛巾疊回鍋蓋上，“枸杞是出鍋以後撒的，還沒泡開，你要真熬到凌晨三點，這些枸杞早脹成小燈籠了。”
溫甜抿了抿嘴唇：“我是怕枸杞煮爛了不好看，才最後放的。”
“那封口貼呢？”
“什麼封口貼？”
溫辭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自己右手食指，指甲邊上粘著一小截白色膠紙，印著半個藍字，望。
那隻手往身後藏，藏到一半停下來，改成把頭髮撥到耳後。
“姐姐你誤會了，我就是想給你帶點好的，自己熬的怕你嫌棄。”
雜音。
一句比一句響。
“你說你在門口等了一個多鐘頭。”溫辭看了一眼她的高跟鞋，“門口那段石板路，下午西點剛澆過水，你站一個鐘頭，鞋跟乾淨得跟剛拆盒一樣？”
溫甜不說話了。
她臉上的顏色是一層一層退下去的，先是嘴唇，再是兩頰，最後連撲了粉的鼻尖都透出一點青。
溫辭倒不急，換了拖鞋，把包掛好，才回過頭。
“說吧，爸讓你來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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