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循抬手叫了服務員，點完菜，把選單遞回去，等門關上才開口。
“你今天沒碰頭髮。”
“改了。”
“改得挺快。”
“霍先生不也改了？”溫辭端起茶杯，“早上那條領帶是秦特助挑的，晚上這條才是你自己的。”
“怎麼看出來的。”
“早上那條系得太規矩，結打得跟籤合同一樣，秦特助挑的東西，你都這麼系，跟完成任務似的。”
她喝了口茶。
“你自己挑的，結會松半指，你嫌勒。”
霍循沒說話，手指搭在杯沿上，轉了半圈。
魚上來了，薑絲細得透光，他拿筷子把魚腹那塊最嫩的撥到她那邊，自己夾了塊魚尾。
“你看人，一首看得這麼細？”
“做檔案管理員的，眼睛不細，飯碗就沒了。”
“檔案管理員。”他重複了一遍，“南城那家外貿公司，你當出納的時候，也這麼細？”
溫辭夾魚的筷子沒停：“錢老闆跟你說的？”
“他說你年年評優秀。”
“那是他客氣。”
“他想了三秒才客氣。”
“老人家記性不好，想三秒不算久。”
“一個出納，七年前的事，他連你不愛說話都記得。”
“我確實不愛說話。”溫辭把魚刺挑出來，擱在骨碟邊上，一根一根碼齊，“霍先生今天找我吃飯，是請我吃魚，還是請我對賬？”
“都有。”
乾淨的。
醃篤鮮上來了，砂鍋蓋一掀，熱氣冒了滿桌，春筍是嫩的，鹹肉切得方方正正，大小跟他那天拿尺子量的一個樣。
溫辭看了看那鍋湯，又看了看他：“這家店的廚子，也用尺子？”
“這鍋是我讓他們照著做的。”
“你給了配方？”
“給了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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