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確定打這一隻?”
陳拾的電話是凌晨兩點打來的,背景裡有鍵盤聲。
“和盛醫藥下禮拜發併購公告,宋氏外圍有一支老鼠倉,半個月前就在底部吸籌。”溫辭盯著螢幕上那根平得過分的均線,“量拆得碎,掛在十七個賬戶上,操盤的人手法穩,可惜太貪。”
“宋家的人你也敢碰?”
“碰外圍,不碰宋家。”
“有區別嗎?”
“有,外圍出了事,宋家會先把人扔出去,自己不下場。”
陳拾嘖了一聲:“那你打算咬多深?”
“只切皮肉。”
她手指一路往下敲,三個殼賬戶同時掛單,在老鼠倉吸籌的價位上方壓出一層厚厚的賣盤,又在公告訊息的幾個傳播節點上放出風去,說和盛的併購方臨時撤了。
天亮之前,那支老鼠倉的成本線被砸穿了兩次。
“跑了,他們在跑。”陳拾的聲音都亮了,“十七個賬戶,一個早上砍掉三分之一,虧得不算多,夠他們喝一壺的。”
“收手。”
“這就收?再追一段他們要虧到骨頭裡!”
“打狗是給主人聽的,狗叫兩聲就夠了,追到死,主人就得出面了。”
溫辭平掉所有倉位,開啟一個灰色論壇,登上一個七年沒登過的賬號,在首頁置頂的那條行情討論底下,留了一句話。
第二槍,打的是探路的狗。
發完,她合上電腦,窗外天剛矇矇亮。
“老闆,暗面炸了。”
上午九點,秦宥拿著平板衝進辦公室,連門都沒敲。
“青燈昨晚出手了,截的是宋氏外圍一支老鼠倉,打完還在老論壇留了一句話,您看。”
霍循接過平板,盯著那行字。
“第二槍。”他念了一遍,“第一槍是哪一次?”
“分析組說是上個月那一千零西十二筆,尾數全是十七那次。”
“那次不是衝宋家。”
“對啊,所以現在全圈都在猜,青燈點的這條狗,到底是誰放出來的。”秦宥劃了一下螢幕,“還有,宋氏外圍那個操盤手,姓範,昨晚連夜給上頭寫了檢討,我們那邊的線人看見他早上七點從宋氏大樓出來,眼睛都是腫的。”
霍循沒接話,手指在那行字底下停了很久。
“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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