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兮剛把相機收好，就看見蘇難從遠處走過來。她走路很快，短靴踩在沙地上幾乎沒什麼聲音，像早就習慣了這種地形。
蘇難走到無邪旁邊，沒寒暄，直接問：“古潼京到底怎麼進去？你帶我們繞了這麼一大圈，總得給句準話。”
無邪沒抬頭，只把地圖往她那邊推了推：先派人往東面探。那邊有片石板，可能是入口。”
蘇難看了地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忽然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入口在哪兒了？”
無邪不置可否。蘇難也不惱，轉身時目光正好掃過謝明兮。她腳步一頓，忽然抬手，把謝明兮脖子上掛歪的相機帶子撥正，說：“明天要是真進去，別亂跑。你死了，我們可沒法交代。”
謝明兮被她說得一愣，下意識點頭。黎簇從旁邊擠過來，把謝明兮往後帶了帶，皺著眉看蘇難。蘇難輕笑了一聲，沒再理他，轉身走了。
無邪帶著幾個人去了東面。那邊果然有一片半埋在沙裡的石板，表面刻著一些看不出年代的紋路。蘇難蹲下來，用手指抹開石板上的沙，露出一個類似凹槽的結構。
“挖。”蘇難說。
蘇難的手下幹活很利索，很快就撬開了穴口。無邪讓王門把裝備拿過來，自己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劃了一根。火苗在風裡晃了晃。
蘇難在旁邊輕笑一聲：“現在誰還用火柴測空氣？關老闆，時代在變，你也得與時俱進。”她說著把儀器往石板縫邊湊了湊，螢幕上的數字跳了幾下，很快穩定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挑了下眉：“下面的空氣質量比城市裡還好。”
無邪沒接話，只把火柴盒收進口袋，像沒聽見她的調侃。謝明兮站在旁邊，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覺得氣氛有點微妙。蘇難忽然偏過頭，把儀器往她面前一遞：“來，你幫我看著。下探的時候每隔幾分鐘報一次數。”
謝明兮接過裝置，像是被託付了很重要的任務。板著小臉看著資料。蘇難沒想到她這麼認真。
馬老闆聽到動靜，也趕緊過來，執意也要下去。攝影團隊不肯放過任何機會。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計算下去人數。
臨走前，蘇難回頭看了謝明兮一眼，又看向無邪。無邪正站在入口邊，對謝明兮說：“你不用下去。上面得留人接應，你和攝影團隊待在一起，別走遠。”
謝明兮一愣：“可是黎簇……”
無邪已經轉身，對黎簇抬了抬下巴：“他得下去。有些東西，他得親眼看看。”
黎簇臉色不太好，但沒反對，只走到謝明兮旁邊，低聲說：“你在上面等我。哪兒都別去，誰叫你也別跟。”
謝明兮點頭，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消失在那道黑乎乎的縫隙裡。等入口處的人聲小了下去，她才慢慢退到車邊。攝影團隊裡有幾個女生正圍在一起補防曬、分零食，見她過來，熱絡地招呼她坐。
其中一個短頭髮的女生遞給她一包餅乾，笑著說：“小助理，別太緊張，他們那幫人神神秘秘的。過來跟我們待著，安全。”
謝明兮接過餅乾，道了謝，眼睛卻總忍不住往入口那邊飄。風從廢墟里吹過來，帶著一點她說不清的涼意。
直到這吋謝明兮才有思緒整理自己現在處境，靠北啊，她參與盜墓了，完蛋了，她的政申，她的前途，她的學厲……不知道如果她主動揭發加上她屬於被迫接受的，應該可以減行叭。謝明兮亂七八糟的想，現在這種情況還是保命最重要了……
沒多久，一個女人從馬老闆那輛房車方向走了過來。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裙，裙襬在風裡一蕩一蕩，像把外面的沙地都襯得軟了。黑色的大波浪披在肩上，耳墜被光照得一閃一閃。手裡還拎著半瓶紅酒，走得不緊不慢，像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謝明兮看呆了。她還從沒見過有人能在沙漠裡這樣，像從舊電影裡走出來的人。
旁邊一個女生“嘁”了一聲，小聲嘟囔：“這鬼地方還喝紅酒，真當自己來度假的。”另一個女生也撇撇嘴：“馬老闆的小情兒唄，哪是來幹活的。”
謝明兮沒接話，眼睛還追著那女人看。露露經過她們旁邊時，似乎察覺到了謝明兮的目光，腳步微頓，側過臉朝她笑了笑。那笑很隨意，像只是禮貌，又像帶點逗小孩的意思。
謝明兮臉一熱，忙低下頭，心裡想：真的好漂亮，是那種移不開眼的漂亮。
露露端著紅酒，朝謝明兮這邊走過來。那幾個攝影團隊的女生立刻收了聲，假裝忙自己手裡的活。
“小助理，聽說你拍照不錯。”露露在謝明兮面前站定，微微彎腰，笑得像在逗她，“幫我拍幾張？這沙子和光，浪費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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