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高中生就好好學習啊》第19章 兩個火槍手(2)

作者:硯盈月·5小時前

黎簇氣恨不得當場脫褲子證明,結果一站起來水印更明顯了。接收到無邪讓他去看看地窖的眼神,黎簇憋住氣,氣鼓鼓地往外走。

她當然沒信什麼“害怕要上廁所“她只是順著往下演,把尷尬和嫌棄都寫在臉上,好讓蘇難那幫人覺得這不過是兩個小孩鬧笑話。

她垂下眼,耳邊是眾人各自壓低的呼吸和外面嘎魯斷斷續續的歌。她目光清汵汵地看著無邪的後胸勺,無邪到底知道些什麼?這地方又藏著什麼?他讓黎簇去地窖,是想找什麼,還是想確認什麼?

謝明兮不敢把無邪當成靠山。這個人每句話、每個動作,都像從很深的地方提上來的線,牽著所有人往他想要的方向走。可越是這樣,她越要留神。配合他,是一回事;信他,是另一回事。

過了好一會兒,黎簇才從外頭回來。他肩上扛著一個人,正是之前跑掉的嚮導馬日拉。那人已經僵了,四肢在黎簇肩頭晃盪,像條被風乾透的麻袋。黎簇另一隻手裡還拎著幾截舊繩索、兩把生鏽的攀巖扣和一把黑乎乎的手槍。

他把人和東西往地上一扔,啞著嗓子說:“都是她家地窖裡翻出來的。”

屋裡一下靜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全轉向蘇日格。馬老闆一把拽住她,把她按在牆上,刀抵著她脖子:“是不是你?馬日拉是你殺的?那些東西也是你藏的?”

蘇日格拼命搖頭,嗓子被掐得發緊:“不是我的槍!地窖誰都能進去,我不知道那些東西怎麼會在裡面!”

蘇難走上去,幾下就從蘇日格身上搜出另一把槍,黑沉沉的槍口直接頂上她的額頭:“那你解釋解釋,這個也是別人塞你身上的?”

蘇日格僵住,嘴唇發抖,說不出話。這時嘎魯從外頭跑進來,看見了這一幕,嚇得“額吉!額吉!”地叫著。

蘇日格被蘇難用槍抵著額頭,忽然放軟了聲音,對嘎魯說:“嘎魯,你回屋去。額吉有事,一會兒就過去找你。”

嘎魯點點頭,乖乖回了屋。腳步聲消失後,蘇日格才慢慢抬眼:“人是我殺的。旅行團也是我搶的。那些東西都是我的。你殺了我吧。”

蘇難手指扣在扳機上,沒動。無邪忽然出聲:“不能殺。要交給警察。我們是守法好公民。”

謝明兮聽完無邪那句“要做守法好公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她盯著無邪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裡像有隻土撥鼠在瘋狂尖叫:守法?好公民?你綁架高中生的時候怎麼沒想起自己是好公民?把人往沙子裡帶、逼著下墓、滿背刻地圖,現在倒想起來要報警了?就無邪的罪名被抓起來,光槍斃就得槍斃半小時。

她面上不敢露,只把頭埋得低低的,袍子角都快被手指絞爛了。黎簇在旁邊也抽了抽嘴角,像憋著一肚子髒話。謝明兮偷偷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用氣音說:“別笑。我們現在是人質,要配合警察叔叔的守法演出。”

黎簇咬住腮幫子,喉嚨裡擠出一聲極輕的“操”。謝明兮想,這趟回去要是還能活著,她一定要寫本回憶錄,名字就叫《我在沙漠裡聽盜墓黑惡勢力講法治》。

蘇難冷笑一聲,槍口剛往上抬了半寸,蘇日格突然發力,猛地撞向旁邊的土牆。一聲悶響,她整個人軟下去,血順著牆流下來。

嘎魯從外頭撲進來,腳上還沾著沙,一下跪倒在蘇日格身邊,兩隻手抱住她的肩膀,邊哭邊叫:“額吉——額吉——”

他不停地搖她,像從前叫她起床那樣。可蘇日格一動不動,半邊臉被血糊住,眼睛半睜著,像看著屋頂,又像什麼都沒看。

謝明兮站在幾步外,心裡那股不對勁越來越重。她笑不出來了,也顧不上吐槽無邪。她只是看著嘎魯跪在那兒,一遍遍喊額吉,像只被丟在風沙裡的小獸,尖利又無措。

謝明兮心裡卻像被一根極細的冰線穿過。不對勁,到處都不對勁。從夜梟的死,到地窖裡的東西,再到蘇日格突然認罪撞牆,一切都像被人提前擺好了位置,只等他們往裡踩。

她站在人群后頭,一句話沒說。外頭的風還在刮,像有無數隻手在土牆上撓。

蘇難把從蘇日格身上搜出的那把槍在手裡轉了一下,利落地插進後腰,說:“這槍我先拿著防身。到了有警察的地方,再交出去。”

無邪把黎簇從地窖裡搜出來的那把槍拿過來,在手裡掂了掂,拉開彈匣看了一眼,又“咔”地推回去。他做這些時臉上沒多少表情,像在檢查一件普通工具。

然後他抬頭,對蘇難笑了笑,那笑很淡,像只動了動嘴角:“巧了,我也是優秀熱心市民。”

嘎魯還跪在蘇日格身邊,哭得整張臉都皺起來,鼻涕眼淚混著沙土,像真沒了魂。謝明兮看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他身上太乾淨了。蘇日格撞牆時濺出的血,一點沒沾到他。他明明是最該撲上去的人,卻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才進來。

她不知道這算什麼。也許只是被嚇到了,也許只是傻,不懂死。可謝明兮記得他剛才哭之前,眼睛曾朝屋裡掃了一下,很快,像在數人。一個傻子,會在這種時候數屋裡有多少人嗎?

她沒把這個念頭說給任何人,只慢慢往黎簇那邊靠了靠。風從門簾外捲進來,把嘎魯的哭聲吹得忽高忽低,像唱歌一樣。謝明兮後頸發涼,像被一條看不見的舌頭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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