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高中生就好好學習啊》第73章 來吞(1)

作者:硯盈月·3小時前

汪家的運算部門,到底靠什麼算人?

謝明兮不止一次想過這問題。再精密的儀器,再複雜的方程式,也不可能真算出一個人的下一步。

人又不是機器,念頭轉得比風快。汪家再神,也不至於把人心當數學題解。可他們偏就總能先一步。一次是碰巧,兩次三次,就成問題了。

謝明兮留了心。她發現,這地方的人不常抬頭。人們走路低頭,說話低眼,連吃飯都盯著自己碗口。可這屋子上上下下,到處都是小小的黑點。廊角、燈後、窗框上,甚至那面半舊的鏡子裡,都像有層極淡的玻璃光。

謝明兮沒聲張。她只是更愛在走廊、飯堂、訓練場慢慢走。她開始數那些黑點。七天,二十三個。她連它們對著的方向都記下。她想,原來如此。所謂“運算”,從來不是憑空算。

是看。看你說什麼話,走哪條路,和誰多待了半分鐘。看你在什麼時間點了頭,什麼時間沒抬頭。是分析。也是統計。

汪家的大資料,說到底,也是拿人當樣本。她忽然就笑了。那種終於摸到卷子背面答案的輕笑。她沒讓別人看見。只把臉往領子裡埋了埋,像風大,像天冷。

從那以後,她每說一句話,都像在往那黑點裡送一道她編好的解。汪家的人在算她。她也在算。他們算她的行為,她就給他們行為。不是假的,是正好好的。好到他們把她寫進“可爭取”的檔案裡。而她只等著,等他們太信自己的資料。到那時,她再往卷子上寫一道他們從沒見過的題。

黑課設在基地西邊的一塊空地上。天還沒亮透,灰藍色的光從雲後漏下來,像在每個人肩頭壓了層薄薄的霜。謝明兮跟著新來的幾個女孩跑圈,跑到第三圈時,看見鐵絲網邊上站了個人。汪燦。他仍穿黑衣,袖口紮緊,整個人像從還沒散盡的晨霧裡切出來的一截。

謝明兮沒猶豫,抬起手,衝他揮了揮:“汪燦!”她聲音不大,被風一送,卻清得打耳。

旁邊幾個女孩都愣了下,連領跑的教員都扭頭看她。汪燦站在原處,沒應。他甚至沒動。像那聲喊不過是風裡多出來的一點雜音。可謝明兮看見,他搭在臂上的手,指尖極輕地叩了一下。像在把自己從某個短暫的走神里拉回來。

他沒朝她走近,也沒點頭。只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轉向了更遠的地方。像在等這陣沒規矩的風自己過去。

謝明兮也不惱,笑了一下,繼續跑。她跑過他身前時,故意把步子放慢半拍,說:“咋啦?好久沒見你了,”汪燦仍不接話。

他等她們跑遠了,才慢慢偏了偏頭。那一眼極短,然後,他轉身走了。像來時一樣輕。只有風知道他剛才站了多久。

沒過兩天,汪先生就把他叫了過去。屋內燃著很淡的香,像在驅散這地方總也散不掉的鐵腥氣。

汪先生坐在桌後,手裡正翻著幾頁新送來的訓練記錄。他頭也不抬,說:“聽說謝明兮在黑課上喊你了。”

汪燦站在兩步外,面色不變:“是。”汪先生這才抬了眼,像要從他這聲“是”裡聽出什麼別的。他問:“你覺得她怎麼樣。可控嗎?”汪燦沒立刻答。

他想起謝明兮那聲笑,想起她經過他身邊時那句“好久沒見你”。

汪燦聽見自己說:“她比黎簇聰明。現在看著不聲不響,是因為她想留下來。”他頓了頓,又說,“可這種人,越配合,越要防。”

汪先生“嗯”了聲,像對他的判斷還算滿意。他說:“所以,你去接觸她。不是看守。是接觸。”汪燦沒應聲。

汪先生又補了一句:“讓她信你一點。後面才好用。”汪燦點了一下頭,轉身出去。門在身後合上,像把外頭的風也切斷了。他走了幾步,攥了攥袖口,沒回頭。

汪燦帶著目的而來,謝明兮比誰都清楚。

他一齣現,腳步還和以前一樣輕,眼神也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可謝明兮已經能從他坐下的距離、放水杯的位置、先看她哪個地方,猜出他今天帶著多少層“汪先生的話”。汪燦,像一張被汪家描了太久的圖。

可她裝作不知道。他第一次在活動室門口等她時,她正拿手指沾了水,在桌面上畫座標軸。

汪燦說:“汪先生讓我來看看你適不適應。”謝明兮抬頭,像被人從很遠的思緒里拉回來,眼尾還掛著一點沒散乾淨的笑意:“你坐呀,汪燦。我都好久沒見到你了,我跟他們都不熟。”

她說得認真,好像他們真的是好久不見的朋友。汪燦僵硬的坐下,只說他最近出去有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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