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兮聽得很專注，偶爾“嗯”一聲。她沒問黎簇，也沒問什麼時候能出去。
汪燦乾巴巴講完了能說的就沉默了，她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靜靜地坐在一塊兒。
太急了，汪燦會警覺。只像在履行“接觸任務”一樣，配合著，她看書，他就坐著。她偶爾抬頭，說：“你擋我光了。”他便真往旁邊挪一點。
桌上有橘子，謝明兮順手拿了一個剝。一瓣塞嘴裡，牙一咬，酸得她整張臉皺成一團。她不動聲色嚥下去，又拿了一個，慢慢剝，剝完遞給汪燦。
汪燦接過去，吃了一瓣。面無表情。謝明兮盯著他看。他嚥下去，又拿一瓣，繼續吃。還是面無表情。
謝明兮愣了一下，又拿了一個，剝好，遞過去。汪燦又接了，又吃。這次她盯著他看了更久。他的腮幫子連抽都沒抽一下。謝明兮服了。
她自己剝第三個的時候，手指頭都在抖，笑都不敢笑，怕他看出來。
明兮剝得越來越快，像在跟誰較勁。汪燦接得也快，一瓣一瓣往嘴裡塞。桌上堆了一小撮橘子皮，汪燦的腮幫子終於鼓了起來。兩邊都鼓。他嚼得慢。
謝明兮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塞得滿滿當當的臉（段評有圖）
“汪燦。”她手停下來，看著他。
汪燦嘴裡塞滿了橘子，抬眼看她。他說不出話。
“你知道來吞嗎。”謝明兮說，終於繃不住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直抖。
汪燦把水壺擱下，看著她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耳朵尖紅了。
“你笑什麼。”他說。
謝明兮抬起頭，眼角都笑出淚了，指著他：“你、你腮幫子……你剛才腮幫子鼓得跟那猴子一模一樣……”
汪燦看著她，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給你面子才吃的。”
謝明兮愣了一下。
“你剝一個遞一個，我不吃，顯得我不給你臉。”汪燦把桌上的橘子皮攏了攏，扔進垃圾桶，動作有點重，“你以為我愛吃？那橘子酸得跟醋泡過似的。”
謝明兮張了張嘴。她還真沒想過這個。
“你早說啊。”她小聲嘟囔。
“你也沒問。”汪燦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腿颳著地響，“你剝得快，我接得慢，顯得我跟個傻子一樣。”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語氣很衝，“下次你自己吃。”
他轉身要走。謝明兮叫住他：“汪燦。”
他腳步停了，沒回頭。
“謝謝你給我面子。”謝明兮說。
汪燦站了兩秒。然後他偏過頭，側臉對著她，嘴角壓著：“少來這套。”說完就走了。門被他帶得響了一點，比平時用力。謝明兮坐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堆橘子皮，還有那壺他續滿的熱水。她低頭笑了一下，這次沒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