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從袖中取出一沓紙,:“這是方才從縣衙那邊抄錄的審訊記錄,大家看看是不是可以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他把紙鋪在石桌上,陸瑤和馳騁各自低頭看去。
紙上寫著倖存者的口供。
“從口供上來看,暫時沒有特別明確的可疑點。但問題在於——四個活口裡,有兩個我認識。一個是陸雲起,我親哥。另一個,我大伯的孩子,也是我從小認識的。我的判斷多少會受主觀影響,所以我想單獨跟我哥聊一聊,看他能不能回憶起更多細節。”
陳默看了她一眼:“陸姑娘,你是不是想重新問一遍?”
陸瑤抬起頭:“可以嗎?”
“那四個人現在都在客棧二樓住著,門口有縣衙的人看守。”陳默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不過沒事,我去溝通。”
“把我哥叫下來就行,我有幾句話想當面問。”
陳默點了點頭:“我去一趟。”
陸瑤點頭:“有勞了。”
張揚湊過來,壓低了聲音:“陸姑娘,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陸瑤搖頭:“現在只是猜測,做不得準。四個人裡有倆我認識,我怕是自己先入為主。還是那句話——先聽聽我哥怎麼說。”
張揚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追問。
很快陳默回來了,陸雲起跟在張寬身後。
張寬走過來,隔著幾步遠朝陸瑤拱了拱手:“陸姑娘,人證在案子偵破之前不能單獨行動,我在旁邊守著,不干涉你們說話。”
陸瑤點頭:“勞煩了。”
陸雲起在石桌對面坐下,眼底藏著倦色。他接過陸瑤遞過去的一杯熱茶,雙手捧著暖了暖掌心。
陸瑤把聲音放平了些,語氣盡量像平日聊天一樣,“哥,你先放鬆,我想要了解一下今日發生的事情,所以請你從頭到尾,把你今晚經歷的每一件事都跟我說一遍。任何細節都不要漏——路上聽見什麼、看見什麼、誰說了什麼話、誰走在前面誰走在後面,越細越好。”
陸雲起低頭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目光陷入沉思,然後慢慢開口了:“我和同窗們乘船從對岸過來。船靠岸的時候,我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差點摔倒——被江語拉了一把。”
陸瑤重複了一遍:“碼頭上的石頭鬆動了?”
陸雲起沒有在意,繼續往下說:“嗯,邊緣那塊,踩上去晃了一下。登島之後,一切都很正常。陳慕白帶路,說有兩條路可走,風景各不相同,最終都匯到山頂亭子。大家商量了一下,決定分頭走。”
“誰提的分開走?”
“陸行舟。”
陸瑤點頭示意哥哥繼續。
“我們這一組走了那條路,沈靜山領頭,一路上沒什麼異常,就是沿途賞夜景。到了涼亭之後,我們在亭子裡歇了一會兒,四周掛著千鶴居士的真跡——我看了幾眼,沈靜山很激動,說難得見到真跡。那時候另一組人還沒到,我們就等了一會兒。”
陸瑤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等了一會兒之後,是誰提議先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