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真的虧大了好不好,好心好意給你擦臉,結果磕了我一腿傷,都青了!”
封念花皺著眉,指尖輕輕碰了碰膝蓋上泛起的烏青,語氣帶著幾分抱怨。
陳皮聞聲側過腦袋,目光落向她膝蓋那兩片青紫,愣了愣。方才甦醒那一記本能的拉扯,他完全沒顧及會傷到旁人。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話,喉嚨哽了一下,最後只硬硬地擠出一句:“……誰叫你湊過來的。”
嘴上不肯服軟,視線卻還是在那片淤青上多停留了片刻,心裡暗自道,嬌氣。
封念花翻了他個白眼,把褲腿往下扯回去蓋住膝蓋的淤青。
“合著還是我的不是了。”她語氣帶著點無奈,也沒真的動氣,往旁邊挪了挪,和他保持一點空隙坐下。
“你剛才說的那什麼…什麼不動?他們真的會主動來找我?別到時候這幫人嚇破了膽,壓根不敢來找老子。”
陳皮斜睨過來,語氣帶著幾分懷疑,手上包紮好的手搭在膝蓋,手腕無意識晃了晃,露出半截銀鐲。昨夜他殺了他們那麼多人,保不齊對方直接縮起來當縮頭烏龜。
封念花一陣無語:“是按兵不動啊!”
方才替陳皮包紮手掌的時候,封念花就瞥見了他腕間還戴著那隻薔薇纏枝連紋銀鐲。銀器被汗水塵土磨得發烏,大半藏在袖口之下,昨夜一番廝殺折騰,這鐲子竟還戴在他手上。
封念花心底暗自詫異:喲,居然還留著呢?她原先還以為這東西早就被他拿去典當換錢了。
“他們不會縮著不敢出來的,好歹黃葵幫在漢口算得上有頭有臉的幫派,你這麼幹,等於狠狠折了他們的面子,他們的頭頭往後還想在三幫五派面前樹立威嚴。”
封念花頓了頓,扭頭看著陳皮語氣平穩道:“就只有兩個選擇。”
陳皮聞聲抬眼看向封念花,眉梢微挑,眼神直白,分明在問——什麼選擇?
“要麼拉攏你當他們的打手,”封念花不緊不慢往下說。
“拿錢財和好處拴住你,把你收歸麾下,替他們做髒活,殺了四當家的事,一筆給你揭過去。”
陳皮聽到這裡,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纏了布條的手在膝頭攥了攥,虎口的傷口隔著布料傳來隱隱鈍痛,眼神里沒有半分深究的興致。
“那第二個呢?”
“第二個當然是殺了你咯。”
封念花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說江邊潮起潮落這般尋常事。
陳皮眼底那股冷戾重新浮上來,他靠在樹幹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上包紮的布條,心想:就憑那一群廢物?
“要麼收為己用,要麼斬草除根。”封念花繼續說道,“折了幫派的臉面,這兩種結果,逃不開。”
“不過大機率,他們不會拉攏你。我說的第一種,只是他們頭頭心裡或許會打的算盤,底下的人可不一定答應。”
封念花望著翻湧的江水,語氣很實在。
陳皮眉頭一挑,看向封念花。
封念花看他一眼,緩緩解釋:“你殺了他們的人,且不說底下這幫人和四當家有沒有交情。就算頭目真的把你招進去,你覺得你進去之後,要頂掉誰的位置?那些會被你擠下去的人,難道不會想方設法除掉你?”
“就算大頭目願意用你,幫派裡頭原有那些人,利益被你碰了,照樣視你為眼中釘。明面上招安,暗地裡照樣給你下套使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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