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念花緩步走到車旁，等候在一旁的司機連忙上前，伸手拉開後座的車門。她微微彎腰，坐進車廂裡。
解九緊隨其後上車，司機抬手把車門輕輕合上。車廂內瞬間歸於安靜。他側過頭，鏡片後的目光淡淡掃過封念花。
封念花經過這一日的奔波，已是身心俱疲。她抬手掐住眉心，微微闔上雙眼，靠在座椅靠背閉目養神。
車廂裡只有發動機低沉的嗡鳴，隔著車窗，外面街市的喧鬧隱約傳進來，又被隔絕大半。
解九很識趣，沒有再出聲打擾她。今日聽聞的種種訊息，資訊量極大，足夠他細細梳理消化。
車廂內只剩引擎低沉的轟鳴，窗外街景緩緩向後掠去。他靠在另一側座椅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西裝袖口，鏡片後的眼神沉靜，思緒已經暗自轉動，將方才的見聞在心底一一覆盤。
封念花靠在椅背上，依舊閉著眼，眉心微微蹙起，心底沉甸甸的，心情實在算不上好。
她原本視作天選保鏢的人，到頭來，成了別人的徒弟。
這件事來得猝不及防。方才她還耐著性子柔聲安撫陳皮，可心底翻湧的鬱悶，卻叫她一時難以釋懷。
封念花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內心在瘋狂土撥鼠式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她費盡心機撈到手的保鏢！是她一路悉心照料養白淨的崽！結果居然說歸別人就歸別人了！
她面上依舊安安靜靜，只有眉頭蹙得更緊，指尖無意識地捏著自己的袖口，半點情緒都沒顯露在臉上。
一旁的解九隻看見她神色沉鬱，全然不知道她腦子裡已經炸開了鍋。
車子緩緩停在解府朱漆大門前。何杞早已候在門簷下，見車停下，立刻上前躬身。
司機拉開車門，解九先下車，再側身等候封念花。她踩著石階落地，晚風穿過院牆外的桂樹，落了幾片細碎花瓣在肩頭。
解府是四進的青磚宅院，迴廊曲折，簷下懸著幾盞馬燈，暖黃的光暈鋪在青石板上。宅內靜悄悄的，只餘下遠處僕役收拾雜物的輕響。
“你先回房歇著。”解九聲音放輕“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封念花點點頭，渾身的疲憊沉甸甸墜著四肢。
“今日的事，麻煩表哥了。”年輕姑娘語聲平靜，淡淡開口。
解九聞言低低一笑，指尖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被廊下馬燈的暖光映出一層薄薄的光暈。
“分內之事，表妹不必客氣。”他的笑意分寸得當，淺淡不張揚。
跟著引路的丫鬟穿過月亮門，走向自己暫住的西廂房。
丫鬟替她推開房門，點上桌案上的油燈，便躬身退了出去。
屋內陳設素雅，紅木桌，素色帳幔，案頭還擺著她隨身帶來的杯子。
封念花卸下外衣搭在椅背上，徑直走到桌邊坐下。油燈一跳，將她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先前車廂裡壓下去的煩悶，此刻盡數翻湧上來。
指尖抵著額頭，心緒翻湧。她素來習慣凡事提前籌謀，最厭事情脫離自己的預料，更不喜歡孤身一人悶在安靜的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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