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轉頭看向門邊的吳邪,嗓音清清淡淡:
“這孩子識貨,比你當年在常沙老宅見我時強多了。當年你管我叫小姑娘。”
吳邪頓時被噎住,張了張嘴,硬是沒找出話回嘴,最後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扭過頭去,假裝研究門框上的木紋。
張起靈自始至終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平安扣上,指尖伸過去,在玉面上極輕地擦過。
溫潤,內裡蘊著一絲微陽,貼肉戴著,正好壓制滿滿出棺後偶爾泛涼的骨髓。
他收回手,抬起眼,對上解雨臣的視線,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聲音很輕:
“多謝。”
解雨臣微微頷首,算是收下了這句謝。
他轉過身,對陰影裡的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立刻掏出平板,指尖飛快地點了幾下,轉身出去打電話。
院子裡傳來發動機啟動的聲音,然後是卡車車廂板翻動、箱子搬上搬下的動靜,來來回回折騰了十幾分鍾。
等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助理回來覆命:
“花爺,按您的吩咐,教具拉回去一半,早教教材和教輔資料暫存廈門辦事處。衣物、寢具、大件木具和益智玩具都留下了。”
解雨臣“嗯”了一聲,順手把風衣從椅背上拿起來搭在臂彎裡,往門口走。
經過吳邪身邊時,他停了半步,偏過頭,壓低了聲音:
“法文課的事不急,等孩子大些再說。但別真讓她只認蔥薑蒜。”
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讓步,還有一點點到為止的提醒。
吳邪沒抬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解雨臣沒再多留,邁步出了堂屋。
黑瞎子在後頭端著茶碗喊了句“花兒爺慢走”,胖子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也跟著喊了一嗓子“解老闆下回來別帶育兒師了帶兩斤五花肉就行”。
解雨臣頭也沒回,擺了下手,風衣下襬消失在院門外的陽光裡。
助理跟著出去,很快院子裡連汽車的聲音也沒了。
堂屋一下子空了下來,陽光斜著照進來,把八仙桌正中央照得亮堂堂的。
吳邪站直身子,走到木榻前,蹲下來看滿滿。
小傢伙正抓著平安扣翻來覆去地研究,見他湊過來,慷慨地伸出一隻手,把玉牌往他臉上懟。
吳邪被她糊了一臉口水,笑著罵了一聲,拿袖子擦了擦臉。
胖子把錦盒收拾好摞在牆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到灶邊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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