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
張啟山的反問在空曠的石縫邊響起,聽得出幾分意料之外的詫異。
我輕輕頷首,手上沒有停頓,將磁鐵繩索一圈圈仔細纏攏,原樣收進布袋,收緊繩結紮牢袋口。“嗯。而且這條地下暗河,和他們擄走五爺的目的也脫不開干係。”
說罷提著布袋走到輪椅跟前,將東西遞還給半截李。隨即繞至輪椅後方,握住椅背,調轉方向朝向來時的山道。
“佛爺,此地不宜久留,節省時間先離開這,具體的我在路上慢慢跟你們說。”
“好。”
得到應允,我便推著輪椅緩步往回走,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斷續的咯吱聲響。張啟山跟在身側,腳步放得平緩,並沒有急於追問,只是目光沉沉落在我的側影上。
沉默走了一小段下坡路,還是半截李先打破寂靜,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輪椅扶手。“湘西地界不小,範圍鋪得太寬,總不能為了找人滿山亂撞啊。”他語氣閒散,卻一針見血,“另外,你說日本人帶走老五和地下暗河有關,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聞言我手上推著輪椅的力道微頓,腳下步子稍稍慢了半拍。
“其實我剛才沒有說完。那條地下暗河的確會途徑湘西,但它真正通往的,是一個叫虛秘境的地方。”
“虛秘境?”張啟山眉頭緩緩蹙起,方才尚且沉穩的眼底浮起濃重的疑竇。“那是什麼地方?和隔世樓,可有關係?”
“簡單來說,隔世樓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外殼,真正的秘密更深的地底,也就是虛秘境。”
我話音剛落下,沒來得及注意到腳下的山路前些時被雨水沖蝕出一處凹陷泥坑,下一秒只覺輪椅右輪猛地往下一陷,“咚”的一音效卡得死死的。
驟然的卡頓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回過神,手上連忙加力往前頂了兩下,但輪椅卻紋絲不動,泥土裹住輪沿,怎麼都推不動。
“嘖…怎麼還卡住了…”
“我來。”
張啟山上前一步,伸手便接過輪椅扶手。他手臂稍一使勁,輕輕將輪子從泥凹裡抬脫出來,繼續穩步向前推行,目光平視前路,淡淡丟下一句:“你接著說。”
半截李坐在椅上,冷眼將方才這一幕盡收眼底,指尖依舊輕輕敲著扶手,不插話,只靜靜聽著。
我稍稍收回僵住的手腕,定了定神,方才被打斷的思緒重新收攏,才重新緩緩開口:“三爺當年被忽悠入教,砌的那堵高牆,也是為了封印虛秘境裡所謂的力量。”
“原來如此…”
“說回那條暗河。雖然它的確能從地底通往虛秘境,但實際上能走的距離只有一半,再往裡的通道瀰漫著終年不散的毒瘴。
它不是普通沼氣,是地底沉積出來的致命瘴毒毒霧,哪怕有防護服、防毒面具都擋不住,活人接觸當場中毒斃命。”
“目前已知能透過這毒瘴的方法只有兩種。第一種,吃一種名叫換屍草的植物硬抗毒氣,但換屍草本身含有另一種毒素,事後必須搭配另一個叫小金罐子的東西解毒,代價和風險極大。”
“日本人——準確說是鳩山美志,便是因為尋不到這小金罐子,才不得已謀求第二條路徑。”
“那第二種方法,是什麼?”
張啟山神色依舊剋制,一邊推著輪椅前行,一邊出聲追問,我緩了口氣,繼續說道:“第二種方法,就是利用一種怪物。”
“怪物?”
“嗯,這種怪物的名字叫‘窄娘娘’,它的身上有一種特殊的蛋白可以免疫這種毒物。這也是鳩山美志不惜設下層層圈套也要帶走五爺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