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梳洗完畢，簡單理好衣衫束好頭髮，我隨即推開客房的門走出去。
院中天色已經徹底亮開，晨霧薄薄籠罩著庭院，石板地面還帶著清晨的涼意。府裡的僕役已經往來走動，灑水清掃，處處透著軍部官邸獨有的利落規整。
張小魚就候在廊下，沒有走遠，見我出來，微微欠身：“姑娘收拾妥當了？”
“嗯，走吧…！”
跟著他穿過幾道迴廊，來到前院。張啟山已經一身常服立在天井當中，肩背挺的筆直，張小燼也已經到了，腰間配槍，正站在一旁等候，看樣子也是很早就起身。
看見我們過來，張啟山目光落過來。
“都準備好了？”
“回佛爺，準備好了。”我和張小魚一同回話。
張啟山微微頷首：“解九那邊已經遞過訊息，人都到齊，我們現在過去。小燼，繼續盯梢工作。”
“是。”
片刻。我們乘車抵達解府。
踏入廳堂，解九爺一身長衫，指尖捏著一枚薄瓷茶盞，正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等候。看見我們進門，他放下茶盞，從容起身，眉眼淡淡，笑意藏在眼底。
“佛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解九先對著張啟山拱手，目光隨即掃過身後的我、張小魚與張小燼，微微頷首示意。
張啟山抬手虛扶一把：“九爺不必多禮，事出緊急，叨擾了。”
解九隨即抬臂，做了個請的手勢：“幾位，請坐。”
“墨離姑娘，坐吧。”張啟山先走到右側空位，側頭對我說道。
“佛爺也請落座。”我回禮後緩步走到解九左邊的位置落座。
待眾人坐定，張小魚上前，將手上搜集到關於丁千歲的資料一張張平鋪攤在桌面上，諸事安置妥當，便退到門邊安靜待立。
“佛爺…我們昨天說到…”我從桌上小心翼翼拿起一張資料紙張，迅速回憶我們昨天傍晚在張啟山的公事房裡最後的對話，旋即眼睛一亮，望向身邊淺笑的解九開始帶起今天的話題：
“對…！丁千歲一定是猜到我們查出他和日本人的關係了，所以才換位置躲起來了。”
“沒錯。”解九輕推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點了下頭，“現在若要動他除非進領事館搶人，但事情一鬧大，美國領事館那邊必定會出頭干涉。那麼這件事情，就會演化成外交事故。”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我來找你。”張啟山神色沉斂，早已洞悉其中利弊，語氣篤定沉穩。
解九聽罷卻意料之外卻預料之外的輕笑一聲，眉尾一挑偷偷和我對了個眼神，隨即無情的戳穿他藏在商議背後的小心思：“佛爺，你來找我，怕不是我聰明，而是急著救吳老狗吧。”
我心頭一樂，立刻抬手拿起手邊紙頁，半遮著臉，悄悄探頭想看這場難得的好戲。
可解九偏偏不留給我看戲的餘地，話鋒驟然一轉，再次將所有焦點落回我的身上，字字清晰：
“你今日既然帶墨離姑娘同來，便足以證實，墨離姑娘確是來自外界、預知過往局勢之人。手握這般天大的底牌，能看透世事走向、預知人心詭計，想要拿捏製衡丁千歲的萬全之法，佛爺何須捨近求遠，專程來尋我商議？”
這話入耳，我驟然恍然，下意識的坐直身子，心底忍不住由衷感嘆。
九爺不愧是九門第一智囊，短短片刻便看透全域性，心思縝密、洞察人心，實在太過厲害。比不了比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