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抬眸望向身側淺笑安然的解九應道:“利用人心漏洞、借勢佈局、從絕境裡找出唯一生路,這本就是九爺最擅長的本事。”
“這套天花逼宮、雙院擇路的萬全計策,本是九爺早已算透的謀略。我不過是恰逢其時,在這條時間線裡,替九爺提前將其複述出來罷了。”
要謝,理應謝九爺。”
一語落地,廳堂微靜。
解九聞言先是微怔,隨即眼底笑意層層漾開。
金絲鏡片下的眼眸清亮溫潤,帶著幾分賞識、幾分欣然,他輕笑出聲,從容接下我遞來的這份人情,順勢溫柔圓場。
“話雖如此。”
他微微傾身,語氣溫和卻真切,毫不吝嗇誇讚:“縱然是我原有盤算,可世間能將全盤佈局、分毫細節記得一字不差、精準道出的人,放眼九門,也寥寥無幾。”
“墨離姑娘心思剔透、洞察全域性,已然足夠難得,值得一讚。”
短短數語,體面周全,滴水不漏。
我不搶功、知進退;他承人情、懂惜才。
張啟山坐在一旁,靜靜看著我們二人,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笑意。他閱人無數,自然看得懂這場無聲的人情推拉。
這一刻,解府廳堂之內,人心徹底相融,默契全然拉滿。
廳堂公事盡數落定,張啟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眸色沉定,已然預備回去統籌所有部署,著手落實天花假症、轉院截人、收拿丁千歲的全盤計劃。
解九看著他起身的動作,忽而輕輕開口,語氣溫和閒散的提議:“佛爺既要回去操勞佈置,我這邊府邸清靜無事。今日恰逢霍文海被公務絆住,府中無軍方看守叨擾。
不如讓墨離姑娘暫且留在我這裡小坐片刻,喝杯茶歇歇腳。等佛爺那邊諸事安排妥當,再來接人也不遲。”
這話一齣,我微怔了一瞬,轉瞬便心底瞭然。
對哦,佛爺昨天說今天來找九爺議事,結果霍文海今天剛好不在,這怎麼可能是巧合。
張啟山既能毫無阻礙、帶人直入被軟禁的解府議事,從頭到尾無一人阻攔、無一人通報,分明是他一早便暗中排程,刻意壓下了這邊的看守動靜以軍中公務將霍文海支開,為今日議事掃平了所有障礙。
他看似坦蕩入局,實則步步操盤,暗中護住瞭解九這一方方寸安寧。
聞言,張啟山略一沉吟。他心裡清楚,今日霍文海脫不開身,本就是他暗中推波助瀾的結果。解府門外雖依舊留有軍方哨崗監視,可主事之人不在,短時間之內不會生出大亂子。加之解九心思縝密,自有周旋自保的手段,把人留在此處,風險尚在可控範圍。
隨即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瞭然的笑意,當即頷首應允。“也好。”
他自然清楚,霍文海公務纏身,一時半刻絕無折返可能,此刻解府安穩無虞。
說著看向我,語氣溫和穩妥,細細叮囑:
“那便勞煩九爺代為照看片刻。墨離姑娘,你在此安心休憩,不必拘謹。待下午所有籌備工作安排妥當,我便差人來接你回府。”
“好,我聽佛爺的。”我輕輕點頭應聲,隨即轉身向解九低身回謝:“有勞九爺擔待。”
“無妨,不必拘禮。”解九淺笑著上前虛扶了我一把,張啟山也不再多言,頷首示意過後,便轉身邁步離去,步履沉穩利落,前去統籌全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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