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遠看他長髮如瀑，極易錯認成女人。
可我心底清楚——
他便是被秘密軟禁半日、即將轉入私獄待審的丁千歲。
只見張小魚押著昏沉無力的人，穩步走向院中佛像後的隱秘通道，一前一後，轉瞬沒入地下梯道盡頭，徹底隱入黑暗。
我靜靜等候片刻，默數片刻光陰，確認轉移穩妥無誤，才輕推房門走出客房。
緩步落至廳堂階梯，抬眸便見前廳正中，張啟山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靜靜等候在此。
“佛爺。”我快步下樓。
他聞聲轉頭，眸光沉定，只吐出二字：
“走吧。”
“嗯。”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大門，繞過佛像旁的圍欄，踏著厚重的階梯緩緩走進地下監獄。
地表餘溫散盡，越往下行，空氣愈發陰冷沉鬱、窒悶壓抑。隨之深度遞進，底下癲狂憤怒的嘶吼聲漸漸清晰刺耳，一聲聲迴盪在幽暗地道之中：
“張啟山！你設立私獄，扣押美利堅公民，這是死罪！放我出去！”
走到臺階下，丁千歲的身形隨之映入眼簾。那是一張粗重鉚釘加固的木刑椅，兩道圓箍扣住了他的雙腕，橫木攔在身前，令他手臂抬不起半分，寬皮腰帶捆縛住腰腹，整個人被釘死在座上。
身側火盆燃著明明滅滅的火光，木炭噼啪輕響，與他暴怒的嘶吼交織在一起，襯得地牢愈發陰森壓抑。
“放我出去！”
先行抵達的張小魚已然換回軍裝，身姿筆挺立在一側待命。
張啟山緩步走入火光映照的明暗交界裡。
張啟山全然無視丁千歲瀕臨失控的暴怒嘶吼，慢悠悠踱步至刑椅前，唇角勾起一抹冷峭淡然的弧度。
“你喊再大聲也沒用。”他抬眸輕瞥頭頂封閉的天花板，聲線慵懶又壓迫：“不會有人知道你在這的。”
丁千歲的嘶吼聲驟然一滯。
張啟山從容轉身，緩步走至後方審訊桌前倚靠桌沿，雙手撐住桌身，姿態閒散，氣場卻步步壓制，微微偏頭不經意和站在暗處的我目光碰撞一瞬，望向他淡淡開口，一語戳破核心：
“我們已經知曉鳩山美志的全部計劃，他無非是想利用隔世樓裡的特殊物質做人體實驗，製造刀槍不入的傀儡，好減少自己部隊的損失。
他抓老五，也是為了讓他馴化實驗後的產物。沒有錯吧。”
話音落地，身側的張小魚立刻上前一步，眸光凌厲逼人，厲聲追問：
“鳩山美志和吳老狗現在到底在哪，除了製造傀儡，他是否還有其他目的！說！”
誰知他僅僅怔愣一瞬，驟然抬頭，衝著張啟山露出一抹病態瘋癲的獰笑。灰白長髮凌亂貼在胸前，襯得整個人愈發陰戾癲狂。
“你知道了又如何？”他放聲嗤笑，語氣猖狂有恃無恐：“張啟山，你不用想著嚇唬我，宮裡多髒的手段我都見識過呀，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一旦我死了，美國人可不會放過你！哈哈哈哈哈！”
